天擦黑的时候,巷子口响起脚步声。
苏清清躺在床上,盯着窗外那条窄巷。巷口的路灯亮了,灯光晃得墙上的影子一跳一跳。她手按着小腹,手心都是汗。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门开的声音。
“清清!”
霍战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点喘。
苏清清撑着床沿要起来,腿软得站不住。她扶着墙,慢慢往楼梯口挪。
霍战已经上来了,手里捧着个红木盒子。他看见她站在楼梯口,快走两步,把她扶回床边。
“你下来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苏清清盯着他手里的盒子,喉咙发紧,“拿到了?”
霍战把盒子递给她。
“你的奖,我替你领回来了。”
苏清清接过盒子,手指在盒盖上摩挲。盒子很沉,红木的盖上雕着祥云纹。她打开,里头躺着个金灿灿的奖杯,旁边是那本红皮证书。
奖杯不大,巴掌高,可上头刻着的字看得清清楚楚:“全省优秀水产品金奖,清清海味”。
她盯着那几个字,眼泪掉下来了。
霍战在床边坐下,拿手帕给她擦脸。
“哭什么。”
“我高兴。”苏清清抹了把眼泪,又掉下来,“阿战,真拿到了?”
“真拿到了。”
楼下又传来脚步声,霍大山的大嗓门炸开。
“清清,咱们赢了!”
他嗓门太大,震得楼板都在晃。李秀珍跟在他后头,手里拎着个布包,笑得合不拢嘴。
“嫂子,你是没看到,咱们展台前的人都挤到隔壁去了!”
霍大山上楼,在桌边坐下,手还在比划。
“那个沿海水产的吴经理,脸都绿了。他站在那儿,盯着咱们的展台,烟掐灭了都不知道。”
李秀珍也凑过来。
“嫂子,岛上的人听说咱们拿了金奖,全村都放鞭炮了!”她从布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村长托我带回来的,说是全村人的心意。”
苏清清接过信封,拆开,里头是张红纸,上头写着“贺清清海味荣获全省金奖”,下头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村里五十七个在厂里干活的人都签了。
她盯着那些名字,喉咙发紧。
赵老拄着拐杖进来,身后还跟着霍奶奶。霍奶奶端着个托盘,上头摆着四个茶盏。
“清清,奶奶给你们泡了茶。”
赵老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口,放下,看着苏清清手里的奖杯。
“丫头,这块金字招牌算是立稳了。”他顿了顿,“往后全省的码头都会认你的货。”
苏清清把奖杯搁在床头,手按着小腹。
“赵老,这次多亏您了。”
“多亏什么。”赵老摆摆手,“是你自己争气。”
霍奶奶在炉边忙活着,灶上炖着鸡汤,香味钻进鼻子。她掀开锅盖看了眼,又盖上,转身上楼。
“都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霍大山拿出个本子,递给苏清清。
“嫂子,这是今天签的订单。”
苏清清接过来,翻开看。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订单从三月排到五月,足足八十三张。
“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