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们,敢挖刘哥嘴里的食,你活腻歪了?”
光头汉子大步跨入厅堂,手里的生锈撬棍往地面狠命一戳。
青砖地上当场崩开一道碎痕。
柜台后面的赵建国猛地抬手扯紧领口,胸膛起伏加快。
刘海彪的爪牙来得太快,平日在镇里横行惯了,竟然连国营单位的门槛都敢硬闯。
赵建国心里窝火,偏偏又清楚这帮亡命徒的狠毒手段,真要闹翻,后厨少不了被砸烂坛坛罐罐。
“放肆!”
赵建国推平金丝眼镜,抓起台面上的硬木算盘重重拍落。
“睁大狗眼看清楚,这里挂着国营招牌!”
光头汉子歪着脑袋吐了口黄痰,满脸横肉抖出凶相。
“赵建国,少拿大帽子唬老子。”
“刘哥说了,整座海镇出水的大货,全得先过咱们水产行的称。”
“你敢私下勾搭外头野路子,当心明早开灶断了干柴!”
赵建国气得手指发颤,余光瞥向案板上海碗里残留的花蛤清汤。
那股子纯透鲜美还绕在舌尖。
县领导后天带队视察,若换回刘海彪送来的臭烂货,他头顶这顶乌纱帽立刻得摘。
保住眼前这批极品海味,比什么都强。
“少废话。”
赵建国板着面孔从抽屉摸出十块钱零钞,直接塞进苏清清掌心。
“小同志,拿好货款,赶紧走西侧小门。”
光头汉子跨步要拦:“慢着!把背篓扣下!”
苏清清脚步快如闪电,侧身闪到门边,手腕灵巧避开铁棍扫过的风声。
她神色极冷,嘴角紧抿,半步未退,反倒定定迎上光头汉子的凶光。
“青天白日,明抢国营饭馆采购物资,你试试看保卫科抓不抓人。”
光头汉子动作一滞,眼珠子凶狠地转动。
这小娘们面孔生得很,骨头竟硬得扎手。
换作寻常村姑,见了他这根见血的铁棍早就瘫在地上哭爹喊娘,她倒好,连眼睫毛都没颤半分。
“行啊,小蹄子,嘴够硬。”
光头汉子狞笑出声,撬棍在掌心颠了颠。
“出了镇东头,你最好长出四条腿!”
苏清清半句废话未多留,背紧空竹篓,快步拐入小巷。
霍大山的破木船早已等在避风港湾,见她疾步赶回,立刻收锚摇橹。
木船顺风破浪,很快甩脱了岸边探头探脑的盯梢眼线。
回到霍家小院,日头刚升至半空。
苏清清放下背篓,坐在石凳上歇息。
霍战拄着拐杖从内屋挪出,眼底透出一股询问。
“碰壁了?”
“差一点惹上麻烦。”
苏清清端起陶碗灌了大口凉水,将镇上遭劫货的事细细说明。
“刘海彪的人把明月楼后门堵得严严实实,后厨经理赵建国虽看中咱的货,可也忌惮对方寻衅报复。”
霍战手指握紧枣木拐杖顶端,指节泛出青筋。
“刘海彪以前在码头扛过大包,后来靠聚众斗殴霸占了水产档口。”
“他手底下养着七八个闲汉,心狠手黑。”
“这事怪我,腿脚无用,护不住你。”
苏清清放下陶碗,抬眼直直看着他。
“讲什么浑话。”
“买卖是我自己挑着走的,遇上拦路恶狗打掉便是,何来你护不住的道理?”
霍战心头猛震,深深看了妻子一眼,低声道:
“硬拼极易吃亏,镇上的路子既然被他封死,得找他够不着的买主。”
苏清清点头赞同。
“确实如此。”
“若想打破封锁,要么拿出他见都见不到的绝顶海味,让贵客指名道姓只要咱的货。”
“要么,索性把量做大,越过海镇直接送往县城乃至大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