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怡关心的表情，陡然一变，她恶作剧地对着杜柏然的耳朵吹气。

“呵呵，感觉如何？”

杜柏然身子一抖，抱得更紧了。

“别开玩笑，我好难受。”

“……”孙静怡收起了笑容，“是她的灵魂又在作祟吗？”

“她的……他的？谁的？我明明是女孩子，为什么……不，我是陈嘉豪……我……”

孙静怡叹了口气。

“别着急，来那个就是会影响情绪的，你好好休息。”她恢复了关心的语气，可是眼神却更加冰冷。

“好痛……”

“肯定是刚刚那杯冰果茶引起的，是我疏忽了，早知道不能给你冰的。要不你坐着休息一下。嗯……要不你拿这个热水瓶先暖暖肚子。”

杜柏然回到了座位，她把桌上装水的大瓶放在腹部，感觉好些了。

身体舒服了些，可是脑子好乱。

什么东西……好像是灵魂，灵魂在剧烈的上下翻转，正反颠倒。

之前被麻痹的什么东西，现在好清晰。

好混乱，好疯狂，我是谁，我在做什么？优秀的女高中生，可怕的变态杀人狂，这二者，到底是怎么结合的？前者看到后者一定会吓得逃跑，后者看到前者一定会起歹心。他们怎么会相安无事？

过去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到底是怎么忍受这身体的？我到底是怎么习惯的？不，我从来没有习惯，我，我，那我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啊……啊……

这里好多人，我不能表现得异常，我，我，我……

杜柏然丢开了热水瓶，又一次死死地抱紧了孙静怡。

热水瓶倒在了地上，热茶流了一地。

周围终于骚乱起来，服务员闻讯赶来。

好痛苦……好痛苦……

孙静怡忙和其他人解释。看到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身体不舒服，旁人也没多说什么。杜柏然抱着孙静怡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像是意识层面的碰撞也影响到了身体。

血，沿着她的大腿流了下来。

孙静怡抱着杜柏然，手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可她的双眼，却愈发黑暗，仿佛要吸入一切温度的黑洞。

这些实验体产生强烈的融合反应，是正常的。最开始植入的记忆占据主导，反而没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原本的意识会渐渐复苏，两个意识这时才会碰撞。

从各个实验体的反应来看，这种碰撞会带来一些躯体化的反应，大概一到两周后，反应会减轻，意识才会回归正常。

从时间来说，杜柏然早该融合结束了。

但是，从一开始，杜柏然好像就没有融合反应。

这正是孙静怡关注杜柏然的原因之一。

现在，杜柏然的表现，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发生了融合反应？

难道就是融合反应延后发生了吗？为什么会延后呢？如果是属于真正的杜柏然的意识这时才苏醒，那以前的陈嘉豪在迷失个什么劲？

她的身上，杜柏然的身上，或者说，陈嘉豪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杜柏然她们这一桌的菜上来了，可是她们两人哪里顾得上吃东西？杜柏然在孙静怡的怀里渐渐软了下去，她微微地闭着眼睛，看来大脑为了不让疯狂的碰撞给自己造成损伤，选择了休眠。

孙静怡把杜柏然放回了对面的座位，这家饭店的座位都是可以同时坐两个人的沙发，但躺下的话说不定胃里的东西会反上来，所以孙静怡让杜柏然维持着坐姿。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陷入了思考。

此时，她的眼里没有半分属于少女的温婉，只有身为疯狂科学家的锐利。

不久之后，杜柏然睫毛微动，醒转过来。

“……静怡？我们这是在……”

“还是在饭店里，你感觉怎么样？”

“……我这是昏迷了吗？”

“是。老陈，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故意这样叫我是什么意思？你在试探我？你怕我又被这身体的意识影响了？”

“……哦？所以你现在的自我认知还是陈嘉豪？你有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吗？你还记得昏迷以前自己的意识发生了什么吗？”

“我……”杜柏然回忆了一下，“我刚刚来了那个，之后的事……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我发生了什么？”

“这样吗……”

看起来，杜柏然那些与痛苦和挣扎有关的记忆从杜柏然的大脑中消失了，现在的杜柏然，和进入厕所之前没有区别。

是融合反应在昏迷期间迅速完成了，还是那个阻断融合反应的机制又起作用了？

孙静怡有一些猜测，但也只是猜测，她也找不到答案。

当下的她能做的是，既然杜柏然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那么她也继续做今天上午那个享受逛街的孙静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