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和胡子文。
还是披着美少女的皮。
他并没有感到有违和感,她的心中,只有少女的,对于逛街消费的向往和冲动。
杜柏然拿着手机,搜索着本地的商圈,她边搜边说:
“昨天睡得还挺早的,我都还没想好该去哪里,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管怎么想,肯定得去九月天吧?考虑到明天必须得腾出来写作业,我们今天只有一天的时间,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吧?”
“也是,第一次用这副身体逛街,怎么可能不去九月天?那就走吧。”杜柏然收起了手机。
所谓九月天,是本地最大最着名的商圈,在全国都出名,杜柏然她们昨晚去的饭店还有还有上个月假去的KTV,都属于九月天大商圈的周边,距离核心区大概隔着几个街区的样子。曾经九月天只有一个朴素的名字,名为城南大道,之所以改名,是因为三十年前,这里出过一个名叫“九月天”的怪盗。
怪盗这种东西是文艺作品里的常客,但是现实中很少出现,仔细想想,其实是是因为现实中很少有那种名字华丽、背景故事丰富的宝石,像是“九月天”,TA偷盗的对象就是商业街的各家金店。瞧,一听到偷金店,人们就很难把这和文艺作品里的怪盗联系起来了。
“九月天”之所以有名,是因为TA每次作案都会留下一封写有“这些不义之财我九月天就笑纳了”的明信片,以及TA最终从商圈的最高处一跃而下,消失在半空中。
那些被九月天偷盗过的店铺都因此出名,品牌名声反而更加响亮,因此九月天这个名字从怪盗,逐渐转变为了某种财神,被店家崇拜。而且三十年前,那是一个媒体为了制造大新闻无所不用其极的时代,媒体的造势让九月天这个名字几乎取代了这片商圈,久而久之,这片商圈就真的被叫做九月天了。
三十年前,陈嘉豪都才刚出生没多久。陈嘉豪和胡子文都不是本地人,对九月天也是没听说过。对于杜柏然来说,三十年前那也是一个遥远的过去,九月天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如雷贯耳,是作为着名商圈的名字,但她竟也没去核心区逛过。今天这个时机去九月天,确实本就是唯一的选项。
两人前去搭乘地铁。如今街道上和各行各业的女性比例都高得离奇,从扶梯进入地下以后,竟看不到一个男人,连穿着保安制服的地铁安保人员,都是妆容十分职场化的女人。她们一看到杜柏然,都露出和善,甚至宠溺的笑容,杜柏然顿时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要是她们知道真实的自己根本不是外表这样,她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杜柏然不禁邪恶地想。
她同时也在想这些女人在地下室会是什么样子,可那景象却并不动人。那场景之中的女人现在只能是艾霜霜,在那第一女主角之下,其他人出现在那个场景里,竟有一种亵渎的感觉,杜柏然在心中把她们全部拍散。
以前,这些女人只会用看待异性的目光看自己,或讨好、或审视、或挑剔、或鄙夷。那种被女人当异类的感觉,令她的心中滋生出种种黑暗,诸如征服、自卑、暴虐、毁灭,心中的阴暗让她不得不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对待女人。可是现在……
她们完全是在用看待同类后辈的目光看她。
你也是女人,你为何要憎恨女人呢?
你也是女人,遇到喜欢的女人想碰就是了,那稀松平常,并没有禁忌之感。
你也是女人,为何还要用异质的心态看待女人呢?
我……
除了那勾人的艾霜霜,杜柏然真的找不到理由对女人产生什么特殊的态度了。
大家都是女人,还能咋,你还想干啥?
不知道啊,真不知道啊。
杜柏然在心里笑笑。她有几分释然,但她同时也生出了一些微妙的不适感。每当这时,她就会向自己的人形抱枕索取安宁。
杜柏然和孙静怡手拉着手,一起穿过了地铁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