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用嘴型说……
你会想起的,你会想起的。
不,我才不会!我才不会想起什么!
可是她真的说了吗?
杜柏然身体放松下来,险些跌倒。她双手撑着桌子,头部渗出汗来。
她真的说了吗?
杜柏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忍不住一直在颤抖,她越想控制,手就抖得越厉害。
她真的说了吗?
如果孙静怡并没有说,她只是默默地离开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她说了?
这就只有一种可能。
也就是说,是自己已经严重动摇,动摇到了产生了幻觉的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动摇成这样?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几年的女生,我对于自己作为女生的身份为什么还会如此动摇?
为什么?为什么?
不仅是双手,杜柏然觉得就连自己的双腿也在发抖。她快要站不稳了。
如果这个时候孙静怡从外面进来对自己做什么,自己一定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不,如果她真的进来了,也许自己就能恢复了!可是她没有来……
她可能早就走远了,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她可能早就预料到,自己会紧张成这样,她可能已经算到,自己会因为她的无言而狼狈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我究竟为什么会紧张到这个地步?就因为她的一句怪话?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那就是……
也许我真的是一个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柏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出的镜子,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精致的面庞上,好看的大眼睛有些神经质地睁得溜圆,两行清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形成了小小的溪流,但她的眼睛根本没有在哭,她只是在发呆。镜子里,是好一个呆美人。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谁能回答一下,我,杜柏然,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我不知道!
杜柏然很想用力地把镜子摔碎,她还是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
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不就是让那个“孙静怡”得逞了吗?
为什么我要被她牵着鼻子走?为什么我不弄清楚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不去找到“真正的”孙静怡?
没有错!我的朋友被取代了!我要拯救我的朋友!
我怎么能在这里中了坏人的奸计!
什么男人女人的,我的朋友现在不知道哪去了,我哪有闲心去想那些!
杜柏然终于找到了稳住自己心神的办法。只要去想拯救孙静怡这件事,其他的事,就不重要了。
现在,她确信孙静怡早就不在了,说不定整个学校里都只有她一个人。她收拾好了东西,走出教室,走廊上空无一人。
杜柏然望了眼天空,天空深邃无言。
杜柏然奔跑起来。
她不是在害怕什么,也许,仅仅是因为轻快的躯体以及摇晃的身体部位能够让她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女孩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