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周围都是手持枪械的粗野男人，杜柏然真的会笑出声的。

她必须承认，自己社会阅历不足，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她原以为金启明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可是到头来，他却是一个疯子。

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这个世界是计算机模拟的世界！是科学家为了模拟人类起源而创造出来的！

可是，有一个邪恶科学家却想毁灭这个世界，偷偷在其中加入了女性化病毒。

外界的科学家以为这只是自然现象，所以没有留意。而金启明的目的，就是用大型恐怖事件，来吸引其他科学家的注意，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异常。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当笑意被压抑下去以后，杜柏然只剩下了愤怒，对对方白瞎了那副好皮囊的愤怒，“首先，如果真的有科学家给我们的世界植入了女性化病毒，其他的科学家是不可能不发现异常的，女性数量这个指标还是很一目了然的吧？所以，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些科学家也不在乎我们。在他们并不在乎我们的情况下，你却想通过大事件吸引外界科学家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异常？这不是矛盾吗？你计划的前提就否定了你计划的全部，你真的有动过脑子吗？”

杜柏然说完以后，还有些小得意。对方看起来高高在上，却被自己抓住了这么明显的漏洞，他肯定会懊恼不已了，或者，他也许会恼羞成怒、强词夺理。

可是，杜柏然却在金启明的眼里读到了悲哀。

那是一种对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的悲哀。

“是……这样吗，”金启明环视了一眼众人，说，“我所说出的真相，在你们听来会被扭曲成这样吗……那看来，真的没办法了。”

杜柏然冷笑道：“你又在胡说些什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该不会，你在竺一待不下去是因为你是个精神病，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所以被退学了吧？”

杜柏然说出这番话就后悔了。

她是想拖延时间来着，怎么说着说着，变成了自己在挑衅对方了呢？

万一他真的是个精神病怎么办？

都怪他！谁叫他长这么好看，却是个疯子！都是他的责任！和我没关系！

杜柏然有点后怕了。这个时候出言道歉还有用吗？好像没用了……

她看到，金启明眼中的悲哀，甚至演变成了一种悼念。

他不再犹豫，道：“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到，认知滤镜竟然会厚到这种地步。我不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在你们听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我一开始，是希望可以通过告诉你们真相，来让你们中相当一部分的变化者可以觉醒的，可是现在看来，这是徒劳，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救药者。

“那么，我只有一个办法了。我只有制造残酷的恐怖事件，才能吸引那些科学家的注意。既然你们已经变不回来了，那么，把你们作为拯救其他人的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我只能再一次说，真的非常抱歉。这都是命运的选择。

“动手吧。把她们杀光。”

金启明闭上了眼睛。

什么？杀光！

在他说出“杀光”的时候，他语气中的悼念也消失了，变得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

疯子！变态！精神病！杀人狂！

杜柏然在心中绝望地怒骂。

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生还的希望。

什么和本意不同？还不是以杀人为乐！还不就是生活中遇到了不顺就撒气给弱者！男人就是这样恶心的生物！自己不行，就把罪责甩给女人！男人这种东西……男人这种东西……

周围的男人们都朝着中间的女孩们举起了枪。女孩们爆发了彻底的骚乱，她们再也忍受不住，有人站起来想要逃跑，可是那根本不是理智的行为，她们连自己该往哪跑都不知道。而尖叫声，早已是响彻了整个大厅。

红色。

红色充斥了杜柏然的视野。

但那并不是身边发生了惨剧。而是天空，天空发生了异变。

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赤红色。

杜柏然没有办法思考为什么隔着天花板，自己可以看到天空。可是她就是看见了，在她的头顶上，那苍茫的天空，染上了极其瘆人的红。那红如此压抑，如此恐怖，如此摄人心魄。

而在那惨红的天空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