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人家,您错怪他了。”陈默声音低沉,指尖轻点古卷,金光化作两段光影,一段是林小满被粮商要挟、被逼无奈签契约的模样,一段是他在外重病缠身、临终前思念师兄的场景,“他不是背叛,是为了护你,护师父,他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这间磨坊,没有放下过你。”
孙老根怔怔地看着光影,听着师弟临终前的话语,浑身剧烈颤抖,二十年来的怨恨、愤怒、执念,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与悲痛。他错怪了师弟一辈子,让师弟带着遗憾离世,自己也守着空磨坊,煎熬了二十年。
“小满……是哥对不起你……是哥糊涂啊……”孙老根趴在磨盘上,放声痛哭,哭声里,是释然,是悲痛,是迟来二十年的歉意。
缠绕他二十年的执念怨气,轰然消散,依附其上的蚀息,没了养分支撑,瞬间变得虚弱不堪。陈默指尖弹出一缕金光,径直落在蚀息之上,无声无息间,便将这缕潜藏已久的残息彻底净化,不留半分痕迹。
古法磨坊内,只剩下孙老根的哭声,与守道金光的温润。
许久,孙老根擦干泪水,缓缓站起身,对着陈默深深一揖:“小先生,多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了却了这辈子的心结。我会重新修缮磨坊,把师父的手艺传下去,就当是完成我和小满的约定。”
心结已解,残息已清,孙老根眼中的落寞散尽,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默微微颔首,收起守道古卷,抱着小宇,转身离开旧磨坊。
暮色渐浓,星光点点,陈默抱着熟睡的小宇,坐在山间的青石上,望着漫天星辰,眸光凝重。
短短一日,他便在茶寮、磨坊两处,净化了两缕蚀王残息,可想而知,人间各处,还潜藏着多少这样的残息。蚀王虽被封印,可其留下的隐患,如同野草般,在人心执念的滋养下,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他抬手,掌心的镇邪封界玉微微发烫,初代先祖的传承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
守道之路,从未有尽头。
清人间心债,除世间残息,护苍生安宁,便是他此生不变的使命。
夜色深沉,山间寂静,陈默抱着小宇,静静调息,等待天明。
待到晨光破晓,他便会再次启程,踏遍山川村落,寻遍执念之处,一步一行,一清一化,直至人间再无执念煎熬,再无邪祟侵扰。
守道者,心不移,步不停,道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