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章 人间故友 余孽未消(1 / 2)我有一只本源眼首页

乱葬岗的阴邪与死寂被彻底抛在身后,春风裹挟着山野间的花草清香扑面而来,暖阳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蚀雾残留的阴冷。陈默抱着小宇,缓步走在蜿蜒的乡间小道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身旁是抽芽的草木,方才与夜玄对决的紧绷与凌厉,渐渐被这人间烟火的温润抚平,唯有眉心的因果眼,仍保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醒。

小宇彻底没了此前的惶恐,窝在陈默怀里,小手揪着路边的蒲公英,轻轻一吹,白色绒絮便随风飘散,绕着两人打转,孩童清脆的笑声落在风里,格外动听。“陈默哥哥,你看,蒲公英飞起来啦!以后再也没有坏人,我们可以一直看风景,帮好多人化解心结对不对?”

陈默低头,看着孩童眼底纯粹的欢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胸口的守道古卷。古卷金光内敛,方才净化夜玄、封印裂隙耗损的些许力量,在天地灵气与善念的滋养下,正缓缓恢复。夜玄虽已被净化,可他心底的凝重并未消散,域外裂隙的封印虽暂时稳固,却仍有细微的域外邪力隐隐渗透,那是蚀王的气息,遥远却清晰,如同悬在人间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坠落。

“会的,我们会帮很多人,可世间的邪祟与隐患,不会轻易消失,往后的路,我们还要慢慢走,小心走。”陈默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夜玄只是蚀王安插在人间的一枚棋子,真正的威胁,是域外那虎视眈眈的蚀王,以及潜藏在人间各处、尚未被清除的蚀影残息,这场守道之战,远未结束。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依旧笑得灿烂,将摘下的小野花插在陈默的发间:“不管路多难走,我都陪着陈默哥哥,我们有平安扣,有古卷,一定能打败所有坏人!”

陈默轻笑,抱着小宇继续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座热闹的集镇出现在视野中。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街边的糕点铺飘出甜香,布庄挂着鲜亮的布料,满眼都是鲜活的人间气象,与乱葬岗的死寂形成了极致反差。

刚踏入集镇街口,陈默怀中的守道古卷便轻轻一颤,眉心因果眼微微发烫,一股淡淡的、带着遗憾与酸涩的执念怨气,从集镇西头的老茶馆方向飘来。这怨气不似蚀雾那般阴冷,也没有此前亲债、师徒债的沉重,却缠缠绕绕,带着半生的意难平,是老友之间的隔阂与遗憾,是藏在岁月里的友情心债。

“陈默哥哥,又有人心里不开心啦?”小宇敏锐地察觉到周遭气息的变化,攥紧桃木平安扣,小声问道。

“嗯,是两位老人家,心里藏着几十年的误会,没能解开,一辈子都在遗憾。”陈默抱着小宇,顺着怨气的方向,缓缓走向老茶馆。茶馆古朴老旧,木桌木椅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张相对的桌子上,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各自独坐,一壶凉茶,一碟干果,明明只隔了几步远,却全程没有对视,没有交谈,周身都萦绕着疏离与落寞。

左侧的老者姓周,穿着粗布长衫,手里摩挲着一枚老旧的玉佩,眼神望着窗外,满是追忆与怅然;右侧的老者姓吴,穿着短打布衣,指尖反复敲击桌面,眉头紧锁,时不时偷偷瞥向周老者,眼底有不甘,有怨怼,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遗憾。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年少时一同放牛、一同读书,情同手足,约定一辈子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在四十三年前,两人合伙做小生意,一笔货款莫名丢失,周老者怀疑是吴老者私藏,吴老者觉得周老者不信自己,两人大吵一架,撕破了脸,当场断交,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四十三年来,两人都住在这座集镇,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后来周老者偶然得知,当年的货款是被小偷偷走,并非吴老者私藏,可拉不下脸面道歉;吴老者心里也早已消了气,却碍于当年的争吵,不肯主动低头,就这么僵持着,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了垂垂老矣的老者,一辈子的友情,毁于一场误会,半生都在遗憾中度过。

陈默抱着小宇,走到两张桌子中间的空位坐下,没有直接打断,只是静静看着两位老者。守道古卷在怀中轻轻颤动,无需多言,他已然看清这份友情心债的全貌——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年少气盛,只是拉不下的脸面,只是跨不过的隔阂,最终酿成了半生遗憾。

小宇从陈默怀里跳下来,攥着桃木平安扣,先是走到周老者身边,仰着小脸说:“周爷爷,你不要不开心,吴爷爷其实不怪你,他也想和你说话的。”又跑到吴老者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吴爷爷,周爷爷知道错啦,他只是不好意思说,你们和好好不好?”

两位老者看着眼前软萌的孩童,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的疏离渐渐松动,却依旧没有开口,几十年的隔阂,不是一句孩童的话就能轻易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