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潮水，将狭小的出租屋彻底淹没，连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都被隔绝在外，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和陈默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他靠在窗边，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到没有一丝知觉，死死盯着楼下那道黑影，心脏狂跳不止，却又被心口的剧痛扯得阵阵发紧，两种极致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楼下的夺债者，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再静静伫立，而是缓缓挪动脚步，朝着单元楼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迈得极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清晰，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陈默的心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单元楼，楼道里声控灯都没有被点亮，只有一道漆黑的影子，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攀爬。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层，两层，三层……

陈默租住的是四楼，那道冰冷的脚步声，正一点点逼近，每上一层，屋内的寒意就加重一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

他想躲，想逃，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刚扛下的四十八笔恶债，此刻因为他情绪剧烈波动，反噬骤然加剧，心口的刺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喉咙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猛地一口腥甜涌上，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血吐出来，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刺目的红。

四肢酸软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汲取一丝暖意，却只换来更深的寒意。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老林的话，那些关于夺债者的残忍描述，此刻全都变成了鲜活的画面，在眼前不停闪现——被吸干能力、浑身恶债爆发、天道清算降临、死无全尸……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全身，勒得他快要窒息。

他才二十多岁，不过是心软想救个人，不过是想在这冰冷的都市里，守着自己的小日子活下去，为什么偏偏要被卷入这样的绝境？

他不甘心，可又无能为力。

没有战力，没有帮手，身体虚弱到极致，面对心狠手辣的夺债者，他没有任何胜算，只能坐以待毙。

脚步声，终于停在了四楼。

门外，一片漆黑，没有灯光，只有一道高大的黑影，堵在门口，帽檐下的那双眼睛，透着冰冷的贪婪和残忍，死死盯着门板，仿佛已经透过门板，看到了屋内的陈默。

陈默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恶债反噬和极致绝望交织的本能反应。

他闭上眼，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砰——！”

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猛地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冰冷的风，顺着敞开的门口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那是夺债者身上独有的、沾染了无数恶债的阴冷气息。

黑影缓步走进屋内，没有开灯，就站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默，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沙哑的声音，如同破锣一般，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销账者……终于找到你了。你的因果眼，还有你身上的恶债，都是我的。”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漆黑的雾气，那是掠夺而来的恶债之力，雾气翻滚，透着阴冷的杀意，朝着陈默的方向缓缓伸去，想要直接锁住他的脖颈，掠夺他的能力。

陈默紧闭双眼，放弃了挣扎，心口的剧痛越来越烈，意识开始模糊，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在此刻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