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他清晰听见魏解灵大声地朝着那三人怒吼了一句“不准你们这么说他!!”
魏解光很恨,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恨自己的天赋为什么这么低。
恨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蛊惑。
恨自己为什么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只会添麻烦。
魏解光挣扎着想要动,想要再次爬起来上前帮忙。
但身体却不争气地因受伤过重而使不上任何力气。
而且即便自己真的能动,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
毕竟此时的他手头什么都没有。
身旁唯一能够碰得到的东西,也就只有地上这些被雨水打湿了的冰冷树叶,和夹杂在烂泥地里的粗糙碎石。
要是这些树叶是自己平日里用来画符的特制的黄裱纸就好了。
魏解光不禁这样想到。
但即便这些树叶真的是黄裱纸,自己手头也没有能够用来书写勾画的墨和笔啊……
因此,他只能不甘地握紧了放在地上的手。
连同地上那些被雨水打湿了的树叶和碎石烂泥一起。
硌的手心生疼。
要是……要是能有张瞬移符就好了,至少自己可以过去用肉身替哥哥挡这一下。
看着不远处因情绪波动过大而露出破绽,即将被为首黑衣男子的冰冷长枪刺中心口的魏解灵,魏解光如是想着。
然而,也就在这一刹那,他的手心忽然发出了一点光芒。
很亮的一点。
那是被他连同碎石和烂泥一同抓起的树叶。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点光芒,他忽然有点恍惚,就好像自己抓着的是一张符箓一样。
一张自己希望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的符箓。
而他此刻最希望,最想要的符箓,那就是……
战场内,冰冷长枪如同毒蛇的獠牙一般,无情地刺入胸膛,准确地贯穿了心脏。
长枪之中所蕴含的狂暴灵气也在刺入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向全身。
瞬间破坏心脏的同时,也将体内的五脏六腑搅作一团。
只不过,被那杆冰冷长枪刺中的人,并非是魏解灵。
而是魏解光。
用一张由树叶所化成的瞬移符,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瞬移到魏解灵身前,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的魏解光。
滂沱的大雨依旧如同天河倒灌一般,疯狂地倾泻而下。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魏解光破烂的衣裳和凌乱的头发,也打湿了他的眼睛。
这让他不禁有些庆幸,还好今晚是个雨夜。
看着眼前瞪大双眼,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神情的魏解灵。
魏解光仅仅只是惨淡地笑了笑。
然后艰难地抬起手。
将那片由树叶构成,即便在使用过后依旧没有消失,依旧散发着光芒的瞬移符,轻轻地放入了魏解灵颤抖的手中。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把将魏解灵向远处猛地推开。
同时用极为微弱,并且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最后对着魏解灵说了一句:
“哥,果然我还是…最讨厌你了……”
随后,魏解光用神识强行激活了魏解灵手中那张由树叶化成的瞬移符,将魏解灵传送到了远处。
并在三名黑衣修士惊讶错愕的目光注视之下,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天地间的灵气。
他的气息也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变得越来越狂暴,越来越不稳定。
这之后,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瞬间席卷了整片茂密树林。
摧枯拉朽地毁灭了沿途一切的同时,将灵光宗后山山脚下附近的整片树林夷为平地。
那是一名已经完成了炼气化神的修士的自爆。
其威力之恐怖,足以毁天灭地。
等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和焦糊味。
而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被魏解光用瞬移符传送到了远处的魏解灵,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雨中。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那片已经不再发光,变得枯黄的树叶,一动不动。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的身体,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湿漉漉的头发遮挡了他的脸庞,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而另一边,那三名早在意识到魏解光即将自爆之后,便立刻施展身法,远远躲开的黑衣修士。
此时也又一次向着魏解灵所在的方向包围了过去。
“问你们个问题,那些说闲话的人也是你们安排的吗?”
依旧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魏解灵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淡淡地向着朝自己包围过来的三名黑衣修士问道。
“这种东西还需要刻意安排吗?只需要派几个人进去煽风点火,自然有的是听风是雨的人来主动帮忙。”
在走到距离魏解灵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之后,一名黑衣修士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样啊……”依旧是淡淡地说了一声,魏解灵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先是将手中那片枯黄的树叶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之中。
然后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那三名黑衣修士一眼。
“喂,你不会以为那个废物自爆了一下,情况就会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了吧。”
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魏解灵,一名黑衣修士神情戏谑地嘲笑道。
同时三名黑衣修士也全都再一次举起武器,将魏解灵团团围住。
“你错了,有些东西不用,是因为有伤天和,会违背道心。”
并未在意将自己围着的三名修士,魏解灵如同木偶一般毫无感情地松开手中木剑,任由木剑就这么掉落在地。
随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面上头绣满了密密麻麻诡异符文,散发着阴森气息的黑色幡旗,直直地插在了地上。
也就在幡旗被拿出来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就骤降了好几度。
空气中也忽地就弥漫起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紧接着,无数凄厉的哀嚎和令人心悸的哭泣声响起。
大量面目狰狞,身形虚幻的鬼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囚犯一般,从那面黑色的幡旗之中蜂拥而出。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符箓也从魏解灵的乾坤袋中喷涌而出,接连不断地飞向高空。
一时之间,鬼影满空,漫天符箓飞舞,与冰冷雨水一同,纷纷散落。
也正是在这漫天鬼影符箓与瓢泼大雨之中,魏解灵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双原本就显得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向漆黑的夜空,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轻声地说了一句:
“但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了……”
雨,滂沱如注,在天空中灼目雷霆的照耀下珠光闪烁。
满天的符箓与无数鬼影也在这灼目雷霆的映照下,化作数条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巨大银色雷龙。
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如同从九天之上坠落的陨石一般,狠狠地朝着地面直冲而下!
而三名黑衣修士中为首的那位黑衣男子。
在看见空中那几条朝着自己猛扑而来,每条都蕴含着远比刚刚魏解光自爆还要强上十倍不止的恐怖能量的银色雷龙之后。
他脸上原本还有些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结果发现自己的两名同伴此刻也全都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上也同样布满了惊恐神色。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神色空洞,与自己一样处于雷龙攻击范围之内的魏解灵身上。
却发现他丝毫没有要躲避、要抵挡,亦或者要停手的意思。
而是就这样抬着头,凝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也正是因此,就在银色雷龙即将砸落在地的最后一瞬间,黑衣男子面露绝望神色的同时,忍不住低声地骂了一句:
“疯子……”
———————③———————
星河与千帆二人又一次见识到了修仙者的婚礼,而且还是在灵光宗内。
这些天里,灵光宗内同时笼罩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丧事和喜事同时进行。
丧事是魏解光下葬。
喜事则是魏解灵成婚。
就在数天前,在灵光宗宽敞明亮、古朴典雅的会客厅内。
一边饶有兴致地研究符箓术,一边耐心等待着魏解灵回来继续教导自己的星河与千帆二人。
忽然听到了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
意识到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的二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快步从会客厅内跑了出去。
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惊动,纷纷跑出来的,还有大量灵光宗内的其他弟子与长老。
并且,等那声巨大的爆炸声结束之后没多久。
众人就又惊骇地看见。
在灵光宗后山那片被暴雨所笼罩着的阴沉天空之中。
竟然突兀地出现了数条体型巨大,在乌云中来回翻滚,显得格外醒目和恐怖的银色雷龙。
紧接着,一条体型巨大的银色雷龙如同九天之上的灭世陨石一般,猛地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狠狠地砸在了灵光宗后山的山脚下,又一次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其威力之大,甚至连远在宗门内的众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
爆炸所产生的恐怖气浪,更是如同无形的巨浪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波及到了灵光宗内的各个角落。
无情地毁去了所过之处的所有建筑物。
大门,牌匾,花圃,灯台,屋檐。
一切的一切皆断裂破碎,化作漫天齑粉,簌簌而下。
这之后,一条又一条巨大的银色雷龙接连从天而降。
每一次坠落都会产生剧烈的爆炸,以及一波又一波更加猛烈的气浪。
整个灵光宗都在这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
幸亏宗门内几名修为较高的老者反应及时,迅速联手,及时启动了灵光宗的护宗大阵。
张开灵气护罩,将灵光宗护住。
这才勉强阻挡了爆炸所产生的恐怖气浪继续向外扩张,没给灵光宗造成更大面积的损伤。
但即使如此。
启动护宗大阵的那几名老者,也在几波恐怖的气浪完全结束之后,脸色苍白地接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他们的身体也因为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而微微颤抖。
甚至还有一名修为稍弱的老者,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一晃,当场昏死了过去。
等天空中所有的银色雷龙全都砸落地面,爆炸声和气浪也完全停止之后。
惊魂未定的众人这才顺着雷龙消失的位置,心惊胆战地向着灵光宗后山山脚的位置赶去。
然而,这一路走来,沿途的景象却让他们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土地,此刻全都变得满目疮痍,让人丝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就连原本高耸入云,巍峨壮丽的后山,此时也被恐怖的爆炸炸去了大半,变成了一处陡峭而狰狞的断崖。
光秃秃的岩层裸露在外,显得格外凄凉。
等众人赶至后山山脚下时,山脚早已不复存在,地表上也仅剩下一个如同被陨石砸过一般的巨大深坑。
深坑之中,则是站立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鲜血的年轻男子。
以及年轻男子身边三具焦黑到让人无法分辨是谁的尸体。
那是魏解灵和围攻他的三名修士的尸体。
等灵光宗的众人小心上前,站在深坑中的魏解灵在看见他们之后。
那张原本就显得冷峻严肃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表情。
他仅仅只是朝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用一种略显疲惫和沙哑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吧。”
然后便抬了抬手,用灵气将地面上那三具焦黑的尸体缓缓地托了起来。
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显得有些蹒跚地走回到了灵光宗之内。
由于星河与千帆二人并非灵光宗的弟子,所以虽然他们内心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碍于身份和当下氛围,也不方便上前询问。
因而只能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地看着魏解灵离去时那在雨中显得格外沉重和落寞的背影,一声不吭。
不过,也就在第二天,两人知道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
因为灵光宗直接将三名焦黑的尸体悬挂在了宗门的大门前示众。
并且明确对外宣称,这三名入侵者想要趁着前任宗主刚刚离世之际,对灵光宗图谋不轨。
幸亏新任宗主魏解灵与其胞弟魏解光及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兄弟二人联手奋力抵抗,最终成功将这三名入侵者击杀。
但是,令人惋惜的是,魏解光也在与入侵者战斗的过程中,不幸身受重伤,最终以自爆的方式壮烈牺牲了。
至于这一说法的可靠性,几乎没有任何人会去质疑。
因为昨晚灵光宗周边的所有势力,都清晰地看到了天空中那几条骇人无比的巨大银色雷龙。
那恐怖的威压和惊人的声势,让他们至今都心有余悸。
并且,以灵光宗后山为中心。
周围数十万公顷范围内的土地,在昨晚一夜之间几乎全都被爆炸所引发的恐怖气浪夷为平地。
原本秀丽的山川河流尽数崩毁,变成了一片荒凉的废土,景象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
造成这番景象,年仅廿五。以一己之力击杀了三名已经完成了炼神还虚修士的魏解灵,也因此而声名鹊起。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就在魏解光的衣冠冢下葬的当天,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遍了灵光宗。
修仙界内赫赫有名的天师四大世家之首的张家,亲自上门向魏解灵招赘了。
张家决定以招赘的形式,将魏解灵收入族中,并且将族内一位族亲的嫡系次女赐婚给魏解灵为妻。
而令人惊讶的是,魏解灵竟然也在张家上门提亲的当天,答应了这一要求。
从定亲到成婚,一共只用了短短三天。
由于魏解灵盛情邀请的缘故。
星河与千帆二人特意在灵光宗内多逗留了几天,参与了这次婚礼。
婚礼的当天,新娘子的送亲队伍还未抵达灵光宗之前,星河独自一人在灵光宗内闲逛的时候。
他忽然无意间发现魏解灵正穿着玄色婚服,独自坐在后花园走廊的冰冷地面上,背靠着栏杆在那儿喝酒。
出于好奇,星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笑容,略带调侃地问道:
“新郎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而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魏解灵,在听到星河的声音之后,微微一愣。
然后缓缓地抬头看着星河,那双往日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似乎暗淡了不少,显得有些疲惫。
他举了举手中造型古朴的酒壶,声音略带沙哑地对着星河说道:
“陪我喝一杯吧。”
随后,在星河也依言在他身旁就地坐下之后。
魏解灵又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酒杯,递给了星河。
并亲自为他斟满了一杯酒。
酒液清澈透明,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醇香。
这之后,两人一边饮着杯中酒,一边随意地聊着天。
只不过,基本上都是魏解灵在讲,星河在听。
因为星河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魏解灵讲的大多都和魏解光有关。
什么小时候自己和魏解光一同在这片后花园里玩控火符。
然后一不小心把整片花园给烧了,被师傅关了整整一周的禁闭。
以及有一次魏解光趁师傅闭关的时候,偷了师傅珍藏的美酒来找自己。
两人也是如同现在这般坐在这条走廊上共饮。
结果事后被出关的师傅狠狠揍了一顿之类的。
也正是通过这次聊天,星河才惊讶地发现魏解灵似乎也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少言寡语。
反倒是个很健谈的人。
当然,也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想要找人倾诉。
毕竟杯中的酒很烈,星河仅仅只是尝了几口就觉得有些微醺。
而魏解灵却是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咽。
仿佛喝的并不是酒,而是水一样。
“如果我早点注意到就好了,都说人言可畏,如果不是那些人一直在背后嚼舌根,事情应该也不至于如此吧。”
再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魏解灵神情惘然地望着远处被喜庆红绸装饰起来的亭台楼阁,忽然说道。
星河没有说话,因为他听不太懂魏解灵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人言可畏的道理他当然懂。
而且比谁都清楚。
也就在这时,灵光宗外的上空中,忽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
阵阵悠扬动听的仙乐从裂缝之中缓缓地飘荡了出来,充满了神圣和庄严的气息。
随后,大量身披鳞甲,神骏非凡的灵兽,如同训练有素的仪仗队一般,率先从空间裂缝之中飞了出来。
它们或口衔鲜花,或背负着各种奇珍异宝。
而紧随其后从裂缝中出来的人,也大多都没有御剑飞行,而是直接脚踏虚空。
意识到张家人来了的魏解灵将手中的酒壶与酒杯放在地上。
随后起身,动作僵硬,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婚服,准备去灵光宗外迎接他的新娘。
只是不知为何,在看着魏解灵背影的时候。
星河忽然觉得这个看着总是严肃认真的男人似乎有点儿可怜。
在这些天里,由于魏解灵无暇顾及星河与千帆二人的缘故。
两人通过和灵光宗内其它弟子交流,也大致了解了灵光宗目前的现况。
前任宗主刚刚去世,宗门内修为最高的就只剩下一个魏解灵,整体实力大不如前。
周边的其他势力也因此而对灵光宗虎视眈眈,这次突然出现的三名入侵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这种情况星河并不陌生,变弱小了就会挨打,即便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也是如此。
而这种情况下,灵光宗想要继续生存下来,就必须要有强大的靠山才行。
想来魏解灵之所以会答应张家的招赘,也是这个缘故吧。
只不过,明明失去了至亲,明明应该要悲痛才对。
却还要强颜欢笑,为了宗门甚至被迫要在自己弟弟的丧事期间入赘一个素未谋面的世家小姐。
在星河想来,魏解灵的内心一定很复杂吧。
“很可怜对吧。”
也就在这时,星河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令他觉得十分耳熟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玩味,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有些惊讶的星河顺着声音的来源,猛地扭过头,转身看去。
只见先前那个都已经快被他遗忘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并且自称是自己心魔的少年。
此刻正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那个少年随意地拾起魏解灵刚才走之前放在地上的酒壶,毫不客气地直接对着壶嘴喝了起来。
喉咙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并在喝了一大口之后,用一种带着嘲讽的语气继续说道:
“因为弱小,所以才会失去,但别忘了,你比魏解灵还弱,这样的你又能守护得了什么呢?”
是自己也喝醉了,出现幻觉了吗?
星河也不确定。
他只知道,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样的少年又不见了。
刚刚见到的一切仿佛都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只剩下那个酒壶不知何时已经被抓在了自己的手中,壶身冰凉,触感真实。
等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星河与千帆二人便向魏解灵辞行,准备继续他们的游历之旅。
也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灵光宗之前。
特意前来为他们送行的魏解灵,郑重地送给了他们二人两枚看起来像是用某种特殊玉石雕刻而成的玉佩。
魏解灵告诉他们,在修仙界内,有一位被尊称为“王母”的大能。
这位王母每隔十年,就会在昆仑山的瑶池旁边举办一次为期三天的讲经会。
任何手持邀请信物的修士,都可以前往瑶池听取王母讲经。
而魏解灵送给他们两人的玉佩,正是王母讲经会的邀请信物。
至于为何会将如此珍贵的邀请信物赠送给他们二人。
魏解灵解释说,他这次返回宗门的途中,之所以特意绕了一些路,去了其他一些地方。
为的就是想要弄到这两枚邀请信物。
原本他是想着和弟弟魏解光一起去瑶池听王母讲经论道的。
但既然魏解光已经不幸去世了,那这两枚信物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因此便将它们赠送给了星河与千帆二人,希望能够帮助到他们。
同时,魏解灵还告诉两人,王母讲经会是修仙界的一大盛事。
每一次讲经会都会吸引大量修仙界内的天骄才俊前往听经。
毕竟像王母这种级别的大能,即使放眼整个修仙界也都是屈指可数的。
能够有机会听她讲经论道,无疑是一次千载难逢的绝大机缘。
而今年距离上一次王母讲经会结束,刚好过去了十年。
讲经会固定在每年的六月九日举办,算算时间,也就是大约两个月之后。
至于前往昆仑山瑶池的具体办法,说在讲经会开始前的第三天,也就是六月六日。
所有想要参与讲经会的修士,只需要手持邀请信物,在指定的接引地点等候。
便会有王母派出的使者前来接引他们前往瑶池。
而具体的接引地点和出发时间,只需要将一丝灵气注入到手中的邀请信物之内。
邀请信物自然会给出明确的提示,并指引两人前往指定的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