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六章 辉煌璀璨之剑(2 / 2)如粟首页

随后,荆谷英又慢悠悠地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一把看上去极为锋利的银亮长剑。

对着正瞪大双眼,恶狠狠地怒视着自己,咬牙切齿,似乎随时都会不顾一切冲过来和自己拼命的千帆打趣道: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抓这个小鬼吗?

“有人雇我把你和你身边那个男的赶出洛城,并且确保你们短时间之内回不去。

“原本我是打算利用这个臭小鬼把你们俩骗了绑起来的。

“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雇佣者只说了不能伤了你们两个,没说过不能伤了这个臭小鬼。”

“而且你不是说修仙者是要保护这些弱者的吗?

“那这样吧,我从十数到一,每数到一我就砍下他一根手指头。

“在此期间你可以尽情地攻击我,只要你能够从我手中把这个小鬼救下,我就让你们俩回去。”

说完之后,荆谷英便立刻开始倒数。

并在数到“一”的时候,真的毫不犹豫地朝着正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挥挥了一剑。

凌厉剑气瞬间飞出,精准地砍下了小男孩的一根细小手指。

看着整张脸因剧烈疼痛而拧作一团,嘴里发出撕心裂肺凄厉惨叫的小男孩。

以及像个没事人一般,又重新开始继续倒数的荆谷英。

千帆原本就已经愤怒至极的情绪终于是忍耐不住,彻底爆发了。

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目光如火,未经多想,“刷!”的一声,立即从腰间猛地拔出千山宗当时统一下发的长剑。

一边大声地叫喊着“放开他!”。

一边愤怒地朝着站在不远处的荆谷英猛冲了过去。

荆谷英则像是丝毫没有把千帆放在眼里一般,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轻蔑地“呵。”了一声。

在继续倒数的同时,轻而易举地侧身躲开了千帆奋力刺来的长剑。

顺势抬起右腿,看似随意地补上了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千帆的腹部。

千帆的身躯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踢飞了出去。

并且荆谷英在数到下一个“一”的时候,又挥出一道剑气。

无情地将小男孩的另一根手指又切了下来。

被荆谷英狠狠踢飞的千帆,身体重重地撞在了破庙冰冷的石墙上。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然后无力地滑落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嘴角也溢出了鲜红的血液。

她强忍着腹部如同翻江倒海般的剧烈疼痛和不适感,不甘示弱地挣扎着爬了起来。

吐了口血水,粗喘着气,胸部剧烈地起伏着。

一双如水眼眸此刻早已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目光凶狠。

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再一次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柄,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叫喊,朝着荆谷英冲了过去。

再然后,下一秒,千帆的身体就如同之前一般,再次被荆谷英轻描淡写地踢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的修为终究是差距过大。

在荆谷英看来,千帆不过是一只可以轻易捏死的弱小虫子,根本无法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

但在千帆眼中,荆谷英却如同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一般,让她根本动摇不了分毫。

甚至就连靠近都做不到。

每一次她手中的剑尖眼看就要触碰到荆谷英的衣角时。

都会被荆谷英轻而易举地躲避过去,然后被他随意地一脚踹飞。

随着千帆一次又一次地被踢倒在地。

随着早已因为剧烈疼痛而彻底昏死过去的小男孩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地被无情斩断。

以及耳边依旧在不停倒数着的,荆谷英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冰冷声音。

头发散乱,面容脏污,嘴角带着鲜血,又一次被踢翻在地的千帆,终于是再也无法忍受。

声嘶力竭地再一次大喊了一声:

“够了!你住手啊!!”

声音依旧很大,只是这一次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求与无助。

被荆谷英一次又一次地踢打,浑身是伤,衣服散乱的千帆已经彻底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即便是她这个对修仙知识所知甚少的小修士,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交锋之后,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荆谷英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

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碰到。

不过,在千帆声嘶力竭地喊完之后,原本还在倒数着的荆谷英也确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迈着悠闲的步伐,慢慢地走到瘫倒在地,胸脯剧烈起伏,额间布满汗水,大口喘着粗气,神情却仍旧带着一脸不甘的千帆身前。

抬起脚,毫不怜惜地踩在了千帆白皙的面颊上,还故意碾了两下。

随后用一种充满嘲弄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蔑地讥讽道: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才是修仙界,这才是修仙者。

“保护弱者?别开玩笑了。

“所谓的修仙者从一开始就是实力为尊,弱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别人踩在脚下欺负。

“有实力的为所欲为,没实力的就老老实实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即便是你也是一样的。

“至于凡人?这些无法修炼的东西也配叫人?垃圾而已。

“你不会真觉得有哪个修仙者会把凡人当人吧?

“我告诉你,身为一名修仙者,要么杀,要么被杀。

“你现在说什么不能为所欲为,不能随便杀人,只是因为你太弱,没机会而已。

“只要你是个修仙者,只要你的修为升上去了,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杀人的。

“你也会像我这样把被你打败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蹂躏的。”

“不,我们是不一样的!我,星河还有洛红姐和你这个邪修是不一样的!”尽管面颊被荆谷英的脚狠狠地踩着,千帆还是倔强地瞪着一双通红眼眸。

紧紧地咬着牙关,双手用力地握成拳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坚定,用尽全身力气,反驳道:

“即便真的要杀,那也是杀像你这种罪大恶极滥杀无辜的邪修!”

“哈哈哈!!!”荆谷英像是又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般,再一次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笑声比刚才更加夸张,更加肆无忌惮,同时边笑边嘲讽道:

“洛红?我知道你们在找洛红,不过你以为你们在找的洛红就是个好人了吗?

“一口一个洛红姐叫的那么亲切,怕是连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吧。

“和我同为藏名会的杀手,甚至在会内的等级还比我高,死在她手上的无辜的人怎么可能会比我少。

“实话告诉你吧,雇我把你们俩赶出洛城的人就是洛红。”

说完,荆谷英松开了踩在千帆脸上的脚,朝着被他随意扔在一旁的小男孩走去。

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且我劝你最好赶紧爬起来,再不努力救的话这个臭小鬼可就又要少一根手指头了。

“你说要是十根手指头都砍完了我砍什么好?耳朵?还是鼻子?”

“你……”见荆谷英真的又开始继续倒数,千帆紧紧地咬着牙关。

再次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用手中长剑硬撑着自己,颤抖着身躯,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只是,此刻的她有些迷茫。

洛红姐,真的像荆谷英说的那样,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吗?

身为修仙者的自己,真的和荆谷英没什么不同吗?

自己所说的“不能为所欲为,不能随便杀人”,真的只是因为现在的自己还太弱吗?

等自己有一天变得强大了,真的也会随意地剥夺他人生命。

然后将那些被自己打败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肆意地蹂躏吗?

不知为何,千帆忽然想起了娘亲以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

是啊,为什么呢。

明明早已适应了卑贱才对。

明明早已看开了才对。

为什么自己还会忽然觉得难过呢。

千帆忽然有些想不明白。

这也是千帆第一次觉得有些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世界一定要分出高低贵贱。

为什么仅仅因为出生或者天赋不同就随意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一样是人,但却要因是不是修仙者以及修为高低而被迫被分离分层呢?

她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在修仙这段日子里,一路走来时的所见所闻。

想起了当时千山宗入宗测试,自己怕的不行的时候,牵起自己右手的星河与捏着自己脸颊给自己打气加油的洛红。

以及当时心中的那一丝温暖。

想到这,千帆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如同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胸膛。

自己是怎么了?千帆说不上来。

她只觉得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震耳欲聋。

随后,不仅仅是心跳,身边所有的声音都逐渐开始变大。

脉搏,呼吸,以及剑锋划过空气时的嗡嗡声响。

宛若行云流水一般,五感似乎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从未有过的通透,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一切仿佛都被感知。

空气的流动,灵气的汇聚,手指与剑尖之间的距离。

以及荆谷英的一举一动,和他那完完全全暴露在自己视野范围内的破绽。

看着荆谷英此刻暴露出来的破绽,千帆再次发出一声清脆叫喊,紧紧握着手中长剑,朝着荆谷英猛冲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荆谷英原本看似迅猛的攻击,被千帆轻巧地躲了过去。

不仅仅是荆谷英随意踢出的一脚。

就连荆谷英之后又连续补上的几脚,都被千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躲避了过去。

每一次都是恰到好处地擦着她的身体边缘而过。

仿佛只要稍微偏上半分,千帆就会被踢到一般。

终于,在又一次躲开了荆谷英攻击的同时。

千帆将手中长剑的剑尖一挑,刺了过去。

剑光闪动,匹练而又迅疾。

透露着深入骨髓的寒,如惊虹掣电般势如破竹,将沿途一切全都笼罩在了那锋利的剑芒之下。

这是看上去极为普通的一剑。

这是被冠以绝世之名的一剑!

荆谷英从未见过如此辉煌璀璨的剑,明明不带有任何杀意,却令人如坠冰窟,绝望到仿佛窒息。

他想要躲,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躲。

他想要退,却意识到无论自己退的多快,都远不如这一剑之势来的迅疾。

长剑如流光一闪而过。

但也就在剑尖抵住荆谷英胸膛的一瞬间,剑停了下来。

并非被什么东西阻挡,而是千帆主动收住了力。

不过即便如此,荆谷英也还是因千帆的剑势而没能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背脊湿透,瞪大双眼,手指微微颤抖。

惊惧而又困惑地盯着直指自己,却没有刺下的冰冷剑尖。

也就在这时,千帆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说道:

“你走吧,我不杀你。

“我说过,我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没什么不同。

“也许将来的我也会仗自己是个修仙者为所欲为。

“也许未来的我也会像你所说的那样随意杀人,把被自己打败的人踩在脚下蹂躏。

“但是至少此刻的我不想杀你。

“如果我没有杀你的话,那就说明至少此时此刻的我并非像你所说的那样了吧。

“至于你口中的洛红姐,我不信,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的。”

如是说着,千帆便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长剑,任由荆谷英依旧愣愣地跌坐在地上,脸上充满了震惊和茫然。她小心翼翼地拾起散落在冰冷地面上,那一根根断裂的小手指头,用干净的帕子将它们仔细地包裹起来,然后轻轻地放进了腰间的乾坤袋中。随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因为剧烈疼痛而早已昏死过去的小男孩,转身,准备离开这座破败的土地庙。她那娇小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

如是说着,千帆缓缓地收回了手中长剑。

留下跌坐在地上发愣的荆谷英,小心翼翼地拾起散落在冰冷地面上的小手指头。

用帕子包裹起来,放到乾坤袋中。

随后,弯下腰,轻轻地抱起早已因剧烈疼痛而昏死过去的小男孩,转身,准备离开破庙。

她想尽快返回洛城,到城里找一个医术高明的郎中,看看小男孩那断了的手指还有没有办法接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只要趁现在出手偷袭,马上就会被自己一击毙命的千帆。

原本愣在原地的荆谷英忽然张开嘴巴,发出了如同疯癫一般的狂笑。

笑得很夸张,笑得不知所谓。

他确实很想笑,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笑着笑着,他又突然停了下来,撇了撇嘴,小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真倒胃口,你这家伙,是傻子吗……”

随后,荆谷英突然叫停了千帆,远远地丢了两样东西给她,说道:

“这两个给你,盒子里装的是上好的金疮药,把这个药涂抹在伤口上被砍下的手指头就可以接回去了。

“那个罗盘则是和藏名会统一下发的杀手令牌配套的法宝,可以用来追踪指定成员令牌的位置。

“你们不是在找洛红吗?这个罗盘所指的就是洛红所带的那块令牌的位置。

“跟着罗盘上箭头所指的方向走就能找到洛红了。”

再然后,荆谷英便也就不再言语。

无视了千帆那真诚的道谢声,似是有些疲倦般,自顾自地向后仰倒。

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直勾勾盯着破庙的屋顶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