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章 心中无限事(2 / 2)如粟首页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昔日邀月舫听公子一言,小女收益良多,亦有几分困惑。为感公子之恩,也为解惑,特邀公子孤身乘明日辰正时分停靠在客栈门前的那辆马车前来一叙。”

这是星河收到的那封信上开头部分所写的内容。

全文字迹娟秀工整,如锥画沙。

信封上还残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余香,明显是出自某位大家闺秀之手。

而此时的星河正坐着翌日辰正时分准时停靠在客栈门口,由一位年迈老人驾驶的马车。

前往信上所说的地点。

早在昨晚的时候,星河就已经告知了千帆自己明天早上有点事,准备独自出去一趟。

让她如果打算出门寻找洛红的话,不必特意等待自己,傍晚的时候在客栈客堂里汇合就好。

至于星河为什么会选择如约而至。

很大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信的后半段。

“小女知道公子正在寻人,而小女手中恰有一道用来寻人的符箓,倘若公子能来,必将双手奉上赠予公子。”

专门用来寻人的符箓,星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那就是此时的自己和千帆,确实需要这么一样可以用来寻人的东西。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噔咯噔”声响。

就这样,星河坐着马车,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大门牌匾上写着“锺府”两个字的府邸。

锺府是一个很大的府邸,清幽安静则是星河对锺府的第一印象。

不过硬要说静也不太合适。

毕竟从星河踏入锺府的第一步起,他就隐约听到了府内回荡着的阵阵乐曲声响。

并且在年迈车夫的带路下,越是靠近锺府后花园,那乐曲声音也就越发的清晰可闻。

终于,在完全走进后花园后,星河发现了乐曲的源头。

一名身着霞色长裙,端坐在花园中央凉亭内琴桌旁,弹奏着的绝美女子。

这名女子星河见过,正是当日在邀月舫上弹奏琵琶的那名女子。

毕竟女子很漂亮,漂亮到倾国倾城的那种。

额间贴着朱红细羽三叶花钿,眉如墨画,唇同点樱,眸若晨星,面似桃花。

尤其是身上那份从容与淡雅的气质,宛若秋水长天,茫茫渺渺。

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只不过这一次,女子没有带着面纱。

弹奏着的乐器也并非琵琶,而是一张筝。

见星河到来,女子并未停下手中弹奏。

仅仅只是朝着星河微微一笑点了下头之后,便继续将视野移回筝上。

星河也识趣地没有打扰,在年迈车夫的安排下,坐在了琴桌正对面另外一张摆有笔墨纸砚的书案旁。

静静地欣赏着女子那倾国倾城的外貌,以及弹奏的悦耳曲调。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曲调声渐渐减弱。

直至最后一个音符彻底停歇,女子这才缓缓起身,向着星河所在的位置鞠了一躬。

随后取下手上戴着的义甲,轻盈地走到星河所坐的书案旁。

拿起书案上装有清水的精致小壶,往砚台中倒了几滴。

紧接着一手挽袖,露出小半截玉腕,再用另一只手葱白的细指捏住墨条,缓缓地开始研起墨来。

并在墨研的差不多快要好的时候,一边继续着手中动作,一边抬起头来,带着一丝浅笑,向着星河说道:

“谢荷公子应邀来访,小女北斗玉衡人士,敝姓锺,名语兮。

“昔日邀月舫上听公子一语,颇有感触,只是还有些许尚未想通。

“还望公子能够就着今日这嘲哳之音再赠诗一首,供小女拜读解惑。”

如是说着,锺语兮将研好的墨以及纸笔推至星河面前,等待着星河答复。

红袖添香,然而星河却并未因此而感到丝毫激动,反倒是有点儿懵。

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尴尬神色。

因为他压根就不会写诗!

也正是因此,为了避免一会儿出现更加尴尬的场面。

星河只能避开锺语兮那充满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略带窘迫地如实说道:

“那…那啥……我不会写诗。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这首诗是我家乡一位很厉害的大诗人写的。

“我只是照搬了一下而已。”

谁知等星河说完,锺语兮并未就此放弃。

而是轻眨了下眼,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微笑,顺着星河的话接了句:

“那还请公子再帮小女照搬一首。”

并且在说完之后,又轻轻地将砚台和纸笔往星河面前推了推。

看着眼前被推来的纸笔,出于无奈,星河只得低头稍稍思索了一下。

片刻之后,拿起案上的毛笔,在竹纸上歪七扭八地写到:

“莺啼燕语争相斗,细雨丝轻叩。流水化高山,弦甲丁零,仙子轻弹奏。”

锺语兮微微低下头,认真地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

“感谢公子赠诗,小女不胜感激。”

随后便没再说些什么,而是将话题转移开来。

从腰间看着像香囊一样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看上去颇为繁杂的符箓,递予星河,继续说道:

“此符名曰寻人符,出自灵符宗某大能之手,是小女昔日在游历过程中偶然所得。

“只需往此符箓内注入灵气,同时在脑内构思所寻之人的外貌。

“便可在此符箓的带领下,寻得方圆万里之内所有尚未成仙之人。

“作为公子赠诗的答谢,小女便将此符赠予公子,望公子能早日寻得所寻之人的踪迹。”

星河见状,心中惊喜,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符箓。

随即如坐针毡般,火急火燎地说了声“谢谢!那啥,不好意思啊,我等会儿刚好还有点儿事,那我就先告辞了哈!”之后。

立即作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揖进行拜别。

然后便如同逃跑一般,匆匆地离开了锺府,深怕锺语兮又拉着他写诗亦或者问这问那的。

锺语兮则是站在凉亭内,目送着星河走远。

直到星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花园尽头之后,她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重新回到星河先前所用的书案旁,垂下目光。

再一次看向竹纸上星河所写的那首诗,以及那歪七扭八显得极为变扭的字。

随即抬手捂住唇嘴,柔声地笑了笑,轻声自语道:

“公子这字……”

如是说着,锺语兮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神情似是有些怅然,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明知小女想要什么,却尽捡些偏枝末叶来写,装傻充愣,打马虎眼,罢罢罢,就当是与公子的缘分已尽吧……”

说到此处,锺语兮拿起案上的毛笔,蘸了蘸砚台中剩余的墨汁,在星河用过的那张竹纸上接着写到:

“急托快抹铮铮骤,似述心烦受。小曲本无情,何以悠悠,肠断丝停后。”

书罢,看着自己续上的诗,锺语兮又似乎有什么不满一般。

将竹纸拿起,随意揉成团后,扔到了一旁的废纸篓里。

再一次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逃离了锺府的星河连忙雇了辆马车回到客栈。

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获得了一张寻人符的好消息告诉千帆。

但是,等他回到客栈的时候,才发现千帆并不在客栈里,就连客栈掌柜的孩子也不在了。

是带着掌柜的孩子出去找洛红姐了吗?星河如是想着。

并且想着想着,他就又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点子。

那就是自己先用寻人符找到洛红姐,然后再带着洛红姐来找千帆,给千帆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星河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