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慕小江喝完汤没回屋。
他站在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又坐到沙发扶手上,又站起来。
李诗权翻着报纸,眼皮都没抬:“有话就说。”
“李医生。”慕小江搓了搓手,“借我两百好不。”
“哦?”
“明天小何生日。”他挠了挠后脑勺,“围巾上周买完了,四百八。还想请她去吃顿好的,就她念叨好久那家烤肉。我算了算,加蛋糕,还差两百。”
说完他盯着地板,等回话。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慕小江这辈子没跟人张过嘴。站里兄弟的钱不借,家里的钱更不好意思张口,面子看得比命还重。上次手机碎屏,凑不出修的钱,他宁可连跑三个通宵,也没跟任何人开过这个口。
李诗权把报纸放下了。
他也知道慕小江从来不开口借钱的人,一开口,就是真到坎上了。
这个坎,他得好好利用一下。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我一般不借钱给人。”
“……你就说借不借吧。”
“两百这个数,记我都懒得记。”李诗权往沙发背上一靠,“要不这样,你给我提供一点情绪价值,我给你五百。不记账的那种。”
慕小江眼睛眯起来了。
“等等,不对。”他上上下下打量李诗权,“你这是不是有诈?你借钱就借钱,扯什么情绪价值。”
“爱要不要。”
“……那你要啥情绪价值?”
“你懂的。”
“我是懂。”慕小江皱着眉,“但我不知道情绪价值的尺度,你直说吧,都大老爷们的。”
李诗权看着他,一字一句:“给我亲一口。”
屋里静了两秒。
李诗权自己都做好了准备。这小子估计会炸毛,跳脚,指着鼻子骂他趁火打劫,他连词都替人想好了。
结果慕小江就点了下头。
“可以。来吧。”
这回轮到李诗权愣了。
“你不再想想?”
“五百呢。亲一口而已。”慕小江把手一摊,“两百我借,五百白得三百。亲一口的事,又不掉块肉。你直说尺度,亲哪儿,多久,别回头说我违约。”
“……就常规的。”
“行,转账吧。”
李诗权盯着他看了两秒,掏出手机,五百,转了过去。
叮的一声,到账了。
五百,一分不少。慕小江低头确认了一遍数字,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揣得挺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