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李诗权端汤出来。
“搞定了。”慕小江往沙发上一坐,跷起二郎腿,“吻了,成了。人家姑娘,现在是我对象了。”
“处上了?”
“嗯,处上了。”他盯着李诗权的脸,专等着看那人破防,“对了,还有个事儿,跟你挑明。我是钢铁直男,纯的,铁的。你那些现场教学,免费试验品什么的,以后都收了,别打我主意。还有,昨晚那个不算,那是演练,不作数。”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人家李医生亲口说过免费做试验品,前前后后还强吻过他两回,证据确凿。
李诗权手上活儿没停。汤搁到他跟前,筷子摆好,人在对面坐下了。
“嗯,挺好。”
“……就这?”
“不然呢。”
“你就没点别的想说的?”
李诗权想了想,很诚恳地补了四个字:“祝你们幸福。”
慕小江憋了半天的劲儿,谁知道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还以为李诗权会有很大反应,结果人家压根不当回事。
汤是排骨玉米的,炖得脱了骨。他闷头扒完饭,回屋了,门关得不轻不重。
……
床上,慕小江翻来覆去。
赢了啊。怂包的帽子摘了,直男的章也当着面盖了,李医生还祝他幸福,句句挑不出毛病。
但咋就不得劲呢。
至于哪儿不得劲,他具体说不上来。反正不得劲。
……
厨房里,李诗权把两个碗摞起来,开了水龙头。
他在心里,把这一晚的账盘了一遍。
那小子进门那副样子,眉飞色舞,就差把“我不是怂货”写脑门上。搁一般人,这会儿该坐不住了。
他急什么。
其实这场恋爱,他巴不得慕小江好好谈。从没恋过的人,那扇门是焊死的,撬都没处下撬。恋过一回就不一样了,门一旦开过缝,见过光,往后他再往前推,就有地方使劲了。
这场仗,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输。
真正的账,在别处。
这一两个月,饭是他做的,菜钱是他出的,水电日用,一样没让那小子掏过。这周起,买菜这摊儿,慢慢交回那小子手上。不是一下全压过去,今天一袋米,过几天一桶油,钝刀子割肉,让他不知不觉接住。再往后,水电日用,一样一样排过去。
李诗权心里清楚:处了对象的人了,是最要面子的,同时智商也会降低。
那小子一个月挣多少,他闭着眼都能算。一个人过,紧巴点够花。现在添上恋爱这本账:电影,下馆子,奶茶,逢年过节的礼物。跑一单五块,跑断腿,一个月也就那些。
他撑一个月,顶天了。
等他撑到喘不动气那天,人自己就会算账:这段恋爱,一个月几千块的烧钱,到底值不值?
算到那一步,不用谁开口拦,他自己就往回缩了。
水龙头底下,最后一个碗冲净了。
李诗权关了水,把手擦干。
等那小子把账算明白,回头一看,热汤还在这个屋里,一直热着。
到那时候,再递过去。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