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江被掐着脸,话说不囫囵,火气也起不来。
说实话,慕小江烦透了被人这么教训。一大小伙子,被掐着脸跟训孙子似的,搁别人他早翻脸了。可压火的那条也实打实:凌晨一点,这人坐在客厅没睡,一杯茶泡到发黑,就为等他进门。
理亏,火就矮半截。
“行了行了。”他从被掐着的腮帮子里往外挤字,“松开松开,我以后跑单之前跟你报备,报备完了才跑,这总行了吧。”
李诗权盯着他看了两秒,松了手。
“睡吧。”
门带上了,走廊的灯灭下去。
……
李诗权站在自己房门口,没急着进。
刚才那顿操作,他没预备成这样。本来心里想着这小子会跳起来顶嘴,按这小子的性子,被从被窝里拖出来,不蹦高才怪。结果人认错认得挺干脆,还主动给自己添了一条出门报备的条款。
上回掐他的脸,挨了一句占便宜。这回掐了,他一个字没提。
看来这直男,没他想的那么难搞啊。
当然心疼他也是真的。十五个钟头连轴转,他在急诊见过太多这么把自己送进来的,个个都觉得自己扛得住。可借着这一下,把人攥得这么紧有占便宜的想法,也是真的。
反正这两样都有,他也懒得去分了。
……
床上,慕小江躺回去,被窝还热乎,人清醒了。
他把刚才那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过自己:不打招呼就出门,还跑到凌晨一点,确实该训。换成自己在客厅等到一点,也得急眼。这条他必须认。
再过一遍李医生:训是训了,句句在理上。
可脑子里越过越觉得不对劲。
反应过了。一个直男室友晚回来,顶多骂句不要命也就到头了,犯不上把人从被窝里拖起来,又拽衣领又掐脸,掐得半边腮帮子这会儿还热着。
问题是,李诗权不是直男。
他是弯的,还明说过对他有想法。前两天刚撂过话,直男也能被掰弯。加上今天这一套,拽着领子,掐着脸,一句你怎么那么傻……
这要搁别人身上,是训人。可搁他身上,怎么品着像在占便宜?
占便宜得有证据。证据呢?人家说的是怕他累倒,句句占理。掐脸算证据吗?上回也掐过,他骂了,人家也没恼。拽领子算吗?训人的哪有不拽领子的。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浑身不得劲,但就是翻不出一条拿得上台面的证据。
这一觉,后半夜才算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