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江手机是晚高峰摔的。
取餐出来,慕小江把手机往车把支架上一卡,过一个井盖,车一颠,手机蹦出去,正好落在后车轮底下。后面一辆电驴躲不及,从边角上碾了过去。
捡起来一看,屏幕没碎,就是不对劲。点亮两秒就灭,再摁,再灭,得连摁好几下,才肯亮一下。
屏幕是皮外伤,里头的事儿,说不上来。
第二天带病跑单,才知道这毛病有多要命。
看个订单,摁三下。抢单的时候,手在屏幕上戳两下没反应,好单全让人家抢走了。最要命的是导航,骑着骑着屏幕一黑,路口停下来摁半天,后面的喇叭催成一片。
中午还出岔子,看一眼地址,屏幕灭了,等摁亮再看,把栋号看串了,一份汤面送错了楼,人家等急了自己下楼取的,一个差评,罚五十。
收工一算,比平时少挣小几十。
晚上到家,扒饭扒得没滋没味。李诗权看了他两眼,问:“今天怎么了,蔫了吧唧的。”
“没事,手机摔了而已。”慕小江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你摁摁,这玩意儿现在点不亮,跟睡着了一样,你说修一下贵不。”
李诗权摁了三下,屏幕才不情不愿地亮了一下。他翻过来看了看边角,一道碾痕。
“内伤。修的钱,够买半台新的了,没有修的必要了。”
“明天凑合跑两天,发了工资我看看去。”
“凑合什么。”李诗权把手机还给他,“周六我明天休息,商场九点开门。”
……
周六,李诗权带着慕小江来到商场手机柜台。
慕小江一进门就奔着两千档的国产机去了,指着柜台里那台:“就这个,我们骑手都用这个,摔了不心疼。”
“先别急着定。”李诗权把他拽到苹果柜台前。
店员迎上来问给谁看,李诗权说给我弟,跑外卖的,要耐用的。
“耐用买这个干嘛,太贵了。”慕小江把脸扭过去,“这个摔一下,我一个月白跑,心疼都心疼死了。”
李诗权不跟他争贵不贵,跟他算账。
“你那台两千的,去年换的,今年就摔成这样。你跑单的路,一年摔两回不稀奇。一台两千,摔两回,一年四千没了。”
“这台六千八,用三年。摔了还有保,一天摊下来不到三块钱,跟白捡一样。”
“你自己算算,看哪边亏。”
慕小江在心里扒拉了一遍,还真让他算不过来。他最爱算账,可这账从人家嘴里出来,怎么算都是苹果赢。
“……那你也不能一上来就买最贵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