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得越干脆,越像真不行。
沙发就那么宽。李诗权歪着歪着就凑近了,半边身子压着靠背,酒气、甜味、慕小江的呼吸,都近在一条线上。
手伸过去的时候,他给自己也找了借口:四瓶下肚,就当我也醉了。
拇指先擦掉他嘴角那点酒渍。指腹顺势往上,走到颧骨,停一秒。烫。
指背贴着脸颊试了试温度,烫得均匀。换回指腹,从颧骨一路蹭到耳根。那点汗扎手,短的,运动员的绒毛。
慕小江的头跟着他的手歪,眼睛半睁,不躲。
“还来不?”李诗权问,声音压低了。
“来。”眼睛睁了一线,“谁怕谁。”
分寸呢?三天前摸两寸腹肌,被一句“还是有点分寸好”顶回来的那个人,今晚脸全在他手里。
李诗权捏住那下巴,左右晃了晃,查醉没醉透。晃成什么样都随他。睫毛半阖着,他数了一下,眼睛底下那排,比平时看着长。
醉了的人,就不讲究了。
他给自己记了笔账:今晚越过的线,够平时攒一个月。手感太好了,账都记不利索。
“还来不?”又问了一遍。
“来。”慕小江闭着眼,“谁怕谁。”
嘴上谁怕谁,脸已经是别人的了。
“来”字没落稳,胃先投了降。
慕小江忽然翻身,扒着茶几沿,吐了。
李诗权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
占便宜的手,干正事也利索。半扶半架把人拎稳,一只手拍背,一下,一下。吐完递温水,漱口,擦嘴,一套下来不像头回照顾醉鬼。
“好点没。”
“嗯。”慕小江蔫在沙发上,眉头拧着。他低头闻了闻自己,又闻了一下,拧得更紧。
“一身的酒臭。”
“吐完都这样。”
“……扶我去冲一下。”
李诗权没动:“嗯?”
“洗手间。”慕小江眼睛都懒得睁全,下巴朝那边抬了抬,理直气壮,“扶我去,帮我冲一下。”
说完自己先伸手,一把拽住了李诗权的袖子。
李诗权低头看那只手。
讲究分寸的人,醉一回,分寸就完全没了。没了也不算丢,反正落在他手里。
他架着人进了洗手间。灯亮,镜子上蒙了雾。热水拧开,他先用手腕试了水温,不烫,正好。
“扶稳了。”
水声里,慕小江应了一声,含含糊糊,听不出是应人还是撒娇。
李诗权把袖子挽了起来。
这澡怎么帮,帮到哪一步,他也没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