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头吓得趴在地上,凑近长信宫灯的光晕。
浑浊的眼睛盯着彩色图纸。
看了不到半炷香。
老木匠身子猛地一抽。
两只粗糙的手死死抓着大腿。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指,隔空描摹曲辕的弧度。
“祖师爷显灵……”
老木匠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青石板狠狠磕了个响头。
“砰!”
额头磕出血,他没哼声。
“陛下!”
老木匠嗓子劈了叉,双手举着图纸又哭又笑。
“绝了!这弯得绝了!”
“直犁笨重,是力道全顶在牛的脖梗子上!”
“这弯处正好卸了多出来的死力气!”
老木匠一拳砸在地上,指节泛白。
“有了这弯头,根本不用两头牛!”
“一头牛就能拉着跑!”
“加这带刻度的木条,农夫连膀子都不用使劲,扶着把手就能把黑土翻个底朝天!”
“小人现在就能去削个模子出来!”
老木匠趴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
木匠干了一辈子,天天对着笨重的直木头。
突然看到这种暗合力学的神物,震撼不亚于看到神明下凡。
大殿里回荡着老头的哭声。
刘彻僵在原地。
没理会地上的血。
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一头拉动。
原本两头牛耕一亩地。
现在分开,一头拉一把,就是两亩地!
大汉关中平原几千万亩良田,翻一遍土,能多打多少粮食?
够让霍去病的十万骑兵敞开肚皮吃肉!
“哈哈哈哈——”
刘彻突然仰头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撞在房梁上。
一把抓起矮几上的冷酒,直接泼在自己脸上。
酒水顺着鼻梁淌进衣襟。
“好一个曲辕犁!”
刘彻光脚踩在碎竹简上。
冲着光幕大吼。
“顾先生!”
“大汉买不起铁牛!”
“但这曲辕木犁,就是大汉打穿匈奴的第一神兵!”
他转身指着旁边的大太监。
“开石渠阁!”
“把大汉百年来存的绝密兵书、历法、孤本!”
“全装车!”
“给顾先生打赏!”
太和殿广场上空。
系统提示音连珠炮一样炸响。
“叮!大汉武帝-刘彻,打赏:石渠阁大汉绝密孤本一百卷!”
“叮!大汉武帝-刘彻,打赏:失传《黄帝内经》全套古简!”
“叮!大汉武帝-刘彻,打赏:赤金马蹄金五十斤!”
虚拟空间里,带竹子清香的古简堆成小山。
老朱站在广场上,看着提示,脸颊的肉直抽搐。
几块破木头图纸,就把汉朝皇帝家底掏空一半。
自己想要柴油铁牛,不得把大明皇室的底裤扒下来?
顾惊渊关了麦克风。
他对古书没兴趣。
大拇指按下电源键,平板屏幕瞬间黑掉。
他拿着平板往房车走。
皮鞋踩在烂泥地上,吧唧作响。
拉开副驾驶车门,冷风灌进车厢。
顾惊渊刚想把平板扔回储物格。
手停住了。
徐妙云坐在副驾驶上。
卡其色风衣被拽得有些皱。
腿上那本《初中物理》滑到脚垫上,她没捡。
安全带勒着她单薄的肩膀。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顾惊渊手上。
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个黑屏的平板电脑。
她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顾先生。”
徐妙云声音干哑,伸出一根发抖的指头。
“刚才这琉璃黑板上。”
“木头自己转动。”
“没纸,没墨,没画上一根提线。”
徐妙云慢慢直起背,手指攥成拳,指节发白。
“这盒子的原理,是用刚才那本书上哪一章算出来的?”
她盯着顾惊渊。
“它里面,还藏着多少天下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