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
“这……这力道……”
他嗓子嘶哑得像破风箱。
“精钢犁头……一头扎下去两尺深……”
“人拉牛耕,就算累死十头壮牛,也拉不动这么深的犁啊!”
顾惊渊咬着烟蒂,冷眼看着满地丢盔卸甲的古人。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某个官员丢下的木锄头上。
咔嚓。
木柄断成两截。
“老头。”
顾惊渊看着老朱,声音不大,却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不叫神仙坐骑。”
“这叫钢铁耕牛。”
他把烟头吐在地上,鞋底碾灭。
“它不吃一口草料,不喝一滴水。”
“吃的是一种叫猛火油提炼出来的柴油。”
“只要油箱里有油,它就能没日没夜死干。”
顾惊渊转过身,指着光幕上那台还在疯狂翻土的机械巨兽。
报出了数据。
“这种型号的重型拖拉机。”
“深耕翻土,一天能犁地两百到三百亩。”
“要是挂上宽幅播种机。”
“一天能播种六百亩地。”
顾惊渊停顿一下,看着老朱那张逐渐涨成紫红色的老脸。
“你算算。”
“大明一千头最壮的牛,配一千个最老练的农夫。”
“一天能干多少活?”
太和殿广场只剩下风声。
老朱脑子里嗡嗡直响。
一天犁地三百亩?播种六百亩?
大明一头牛,一个农夫,从天不亮干到天黑,累得吐血。
顶多也就耕个三五亩地!
这铁疙瘩一台干一天的活,顶得上大明一个县的劳力!
呼吸急促起来。
老朱胸膛剧烈起伏,像拉满的弓弦。
紫金群聊彻底炸了。
死寂之后的疯狂反扑。
弹幕像倒灌的江水一样刷屏。
大汉武帝-刘彻:“一天三百亩?!不用吃草?!”
未央宫里,刘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青铜御案。
竹简散落一地。
他一把揪住旁边大太监的衣领,双眼熬得通红。
大汉连年打匈奴,最缺劳力和粮草。
青壮年死在战场,牛马都拉去运粮了,关中平原的沃土,全靠老弱妇孺拿着石犁在泥里刨。
如果有这神物,大汉一年能多出多少军粮?!
刘彻嫉妒得要发狂。
“顾先生!卖给大汉!朕用整个少府的玉器换!”
“和氏璧碎片够不够!大汉孤本全搬去给你!”
大秦始皇帝-嬴政:“不吃草料的神牛……好!太好了!”
咸阳宫里。
嬴政拔出天问剑,一剑削断了青铜灯柱。
火光摇曳。
他来回踱步,鼻翼快速翕动。
“若有此物,百万刑徒何需去修长城?全发去开荒!”
“大秦要远征罗马,用此等神兽拉运辎重,不用沿途喂养牛马,大军一年内便可踏平罗马!”
嬴政趴在光幕前,手指疯狂戳动。
“顾先生!大秦国库随便挑!”
“咸阳城里的十二金人,朕全融了给你当定金!”
群里的皇帝疯了。
太和殿前的大明官员也疯了。
徐达顾不上胸口痛,跌跌撞撞往前扑了两步。
他死死揪住朱棣的肩膀摇晃。
“老四!你听到没!”
“一天三百亩啊!北平那边的荒地,有这玩意,几个月全能变良田!”
朱棣吞着口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顾惊渊靠在房车上,双手抱胸。
现代重工业随便拔根汗毛,压在古代农业社会头上,就是一座五指山。
这降维打击的反馈,比中彩票还爽。
老朱终于回过神。
他猛地甩开朱标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房车前。
两只沾满黄泥的大手,一把钳住顾惊渊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
那双平时透着杀机的老眼,此刻冒着渗人的绿光。
像饿了十天的野狼盯上了一大块带血的肥肉。
“大孙。”
老朱声音哆嗦,唾沫星子喷在冷空气里。
“买!”
“给咱买!”
他猛地回头,指着身后的太和殿,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开个价!”
“把这钢铁神牛牵回南京城!”
“大明的国库,咱全给你敞开!”
“要是钱不够,咱把这太和殿的鎏金瓦全扒下来给你抵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