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
“……三、二、一!”
顾惊渊攥紧徐妙云的手腕,一步跨出高铁车门。
脚尖落地的瞬间,空气像被火烤化了的玻璃,剧烈扭曲变形。
刺眼的白光砸下来,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视线。
没有风。
没有大明皇宫汉白玉地砖的坚硬触感。
只有一股发霉的环氧树脂味直钻鼻腔。
顾惊渊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真皮仪表盘,车窗外昏暗的白炽灯拉出几道残影。
他们没去应天府。
直接回到了地下车库的防弹房车里。
脑子里“叮”的一响。
【房车已绑定为永久双向穿梭载具。】
【请宿主备齐物资,随时可驾驶本车撕裂虚空,降临大明。】
顾惊渊愣了两秒,搓了搓发胀的额头。
这系统还挺讲究,连人带车一起打包。
半空中的紫金光幕疯狂闪烁,红字快糊满屏幕了。
大明太祖-朱元璋:“乖孙!人呢?咱大明的百官跪了半个时辰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大明太祖-朱元璋:“是不是那狗日的通道塌了?你别吓爷爷!”
顾惊渊伸手拧开车钥匙。
“别嚷嚷。”
柴油发动机爆出沉闷的轰鸣,重型车身剧烈抖了一下。
“通道通了,我这车装甲是够厚,但后备箱太空了。”
他挂上D挡,一脚油门踩下去。
“好不容易回趟大明,总不能空着手。等着,我得先去进点货。”
房车碾过减速带,车厢左右晃了晃。
驶出车库,正午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砸进来,有些晃眼。
顾惊渊拉下遮阳板,挡住刺眼的光柱。
后排座上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黑塔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拿了块灰布,正一点点擦拭那根黑色的战术防暴棍。
动作机械,闷声不吭。
顾惊渊瞥了眼副驾驶。
徐妙云还保持着死死攥住风衣领口的姿势。
刚才的高铁狂飙,加上瞬间的时空传送,把这姑娘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没缓过劲。
顾惊渊单手控着方向盘,右手往副驾储物格里一摸。
掏出一本绿皮彩印的书。
跟之前空投给历代帝王的一模一样。
“啪”的一声。
厚重的书本砸在徐妙云腿上,散发着现代油墨的刺鼻香味。
“别发呆了,翻开看看。”顾惊渊打了个转向灯,“刚带你坐了趟三百五十公里的地表最强载具,不能白坐。”
徐妙云低头。
封面上印着几个简体字。
《初中物理》。
她咽了口唾沫,指尖发着颤,捏住铜版纸的边缘。
翻开第一页。
魏国公徐达的长女,大明朝野有名的“女诸生”。
四书五经早背烂了,兵法韬略也熟记于心。
可这书上的字,拆开看认识一半,连起来读,就像在看天书。
“速度等于路程除以时间……”
她小声念叨着,眉头越皱越紧。
房车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车内很安静。
徐妙云盯着书页上的图解,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高铁窗外的残影。
三百五十公里。
一千四百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顾惊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公子。”她声音发涩,带着一丝刚通窍的亢奋。
“这书上写的惯性……就是方才高铁上,那枚没倒下的银钱?”
顾惊渊挑了下眉毛。
哟,反应挺快。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物体保持静止或匀速直线运动的性质……”
徐妙云白净的脸颊泛起一片潮红。
她一把抓住中控台上的圆珠笔。
找不到纸,直接把袖口捋上去,笔尖抵在白皙的手腕内侧。
“因为那车太快,又太稳,所以银钱和车成了一体。”
“若车子骤停,银钱便会往前飞出去!”
她咬着笔管,嘴里念念有词,手腕上画出一个个歪七扭八的符号。
这姑娘像是个干海绵,被猛地扔进了知识的汪洋。
刚才高铁带来的维度压制,非但没把她吓傻,反而炸开了她脑子里的那层壳。
“公子,这内燃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