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厂的穿堂风带着股浓重的废机油味儿。
黑塔那只生满老茧的宽大手掌悬在半空。
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虎口处却有一层发黄的厚茧。
这大块头往那儿一杵,直接把头顶的太阳光挡了个严实。
徐妙云倒抽一口凉气,脚尖在碎石地上猛地往后一蹭。
小手死死揪住顾惊渊短袖的后摆。
指骨泛着惨白,连带着掐住了顾惊渊后腰的一点皮肉。
顾惊渊嘶了一声,没躲。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系统塞过来的雇佣兵。
黑背心绷在胸肌上,布料快被撑裂了。
脸那道顺着眉骨劈下来的刀疤,泛着死气沉沉的白。
“行,认识一下。”顾惊渊伸出右手,握住那只蒲扇大的手。
掌心刚贴上,粗糙的砂纸触感刮得他皮肤生疼。
对方没使暗劲,只轻轻一握就松开了。
“老板,我这人嘴笨。”黑塔声音像喉咙里卡了把生锈的锯条。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别的不多问。”
天幕群聊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大汉高祖-刘邦冒了个泡:“哟,小顾兄弟,这糙汉子瞅着比俺当年的樊哙还要凶几分啊!”
大秦始皇帝-嬴政:“此人身上,有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顾惊渊在脑子里切了下系统面板。
基金会名下的合法雇佣兵,前特种部队退役,无不良记录。
花了他不少美刀。
刚想回刘邦几句,旁边冷不丁传来一阵公鸭嗓的冷笑。
“哟呵,李老头,你这儿啥时候改收留马戏团的大猩猩了?”
三个光着膀子的青年从几堆废轮胎后头晃悠出来。
胸口纹着掉色的劣质龙虎,嘴里斜叼着揉巴得不成样子的廉价香烟。
这几个是附近镇上的混混,老李头平时雇来搬废铁的临时工。
刚才老李头接那块极品羊脂玉的时候,这几双眼珠子就拔不下来了。
带头的黄毛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皮笑肉不笑地凑近。
手里提着根生锈的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滋啦”声。
“小白脸,刚才那白石头挺润呐?拿出来,让哥几个也开开眼?”
黄毛眼角往顾惊渊身后的徐妙云身上瞟。
目光在卡其色风衣下露出的半截白皙小腿上打转,咽口水的声音贼大。
“还有这小妞,长得挺水灵,穿这么严实热不热啊?”
徐妙云吓得浑身哆嗦,指甲几乎抠破顾惊渊的衣服。
老李头抱着那块玉,缩在破铁皮棚子门后,压根不敢出声。
顾惊渊嘴角往上挑了挑,嚼了两下嘴里没味儿的口香糖。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徐妙云挡得严严实实。
下巴冲着黄毛的方向扬了扬。
“黑塔,试试成色。别弄脏了我的新车。”
黑塔没吭声,只是脖子咔咔扭了两下。
黄毛觉得被落了面子,钢管猛地举过头顶:“装你妈的大头蒜——”
话音还没落,黑塔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花哨的假动作。
黑塔右脚蹬地,碎石子崩飞打在废铁桶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他整个人像头离弦的黑熊,瞬间撞进黄毛怀里。
左手一把攥住黄毛握钢管的手腕,往下一压。
右臂顺势穿过黄毛的腋下,死死卡住脖颈。
接着,腰跨猛地发力,一拧。
“咔吧!”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在破厂房里回荡。
黄毛的右胳膊软绵绵地耷拉下来,钢管当啷落地。
惨叫声刚冲破喉咙,黑塔的裸绞已经成型。
粗壮的胳膊勒住黄毛的颈动脉,仅仅两秒钟。
黄毛眼珠子上翻,舌头吐出半截,像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
后面俩混混烟都吓掉了,红通通的烟头在脏水坑里发出“呲”的熄灭声。
左边那个瘦高个怪叫一声,从腰里摸出一把折叠弹簧刀,闭着眼往前捅。
黑塔侧身闪过刀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