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那身卡其色风衣,站在人群里,眼睛却悄悄打量着四周。
左边是个穿着短裤的胖墩,手里拿着一串比脸还大的炸鱿鱼。
右边是个年轻女孩,捧着一大杯插着吸管的褐色甜水,笑得没心没肺。
整条街,几千号人。
没有面黄肌瘦,没有衣不蔽体。
连地上跑的流浪狗,看着都比大明的佃农胖上一圈。
徐妙云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喉咙没来由地一阵发酸。
她想起顾惊渊白天在房车里说的那句话。
“大明百姓,吃糠咽菜。”
当时她还觉得这是妖人在出言侮辱大明国威,心里满是不忿。
可现在,看着满街丢弃在垃圾桶里、还没吃完的食物,她彻底懂了。
这叫降维打击。
在现代人眼里,大明所谓的盛世,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侧那个穿着旧短袖的男人。
灯光打在顾惊渊的侧脸上,那道被毒簪划出的血痕已经结痂。
明明穿得那么随便,可他站在那儿,却有着一种将天下踩在脚底的底气。
徐妙云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发什么呆呢?烫着了?”
顾惊渊一低头,正好撞见徐妙云那直勾勾的眼神。
他挑了挑眉,伸手抽过一张粗糙的劣质纸巾。
没等徐妙云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探了过去。
纸面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刮掉那一抹黏糊糊的糖稀。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直男的粗鲁。
刚才炸里脊溅起的滚油,还在他虎口留着一点发红的烫痕,此刻刚好擦过她的侧脸。
“轰”地一下。
徐妙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死死盯着脚尖。
“没……没有。”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顾惊渊嗤笑一声,把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篓。
他重新看向半空中的光幕,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行了,都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老爷子,心放肚子里。你乖孙现在卡里趴着十个小目标,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几斤几两的给你们拿,那叫打发叫花子,丢我这个现代暴发户的脸。”
天幕里,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发问。
“乖孙……那你打算给爷爷弄多少?”
顾惊渊摸了摸下巴上那颗被纸巾擦破渗过血的痘痘,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狂妄。
“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农贸市场包场。”
“仙种,我按‘吨’给你们发货,管够!”
此话一出,光幕上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老朱激动的红色字体,瞬间把其他人的弹幕全盖了过去。
徐妙云听着那个陌生的量词,虽然不懂一吨是多少,但光看天幕上的动静,就知道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她仰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顾惊渊那张自信到发光的脸。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买神仙种子吗?”
“不急,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直接扛着一个亿的巨款去买粮,我怕还没走出市场,就被请去喝茶了。在此之前,我得先拿这笔钱干件大事,给咱们套个绝对合法的马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