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扯着嗓子,对着天幕发语音弹幕。
“雄英!干得好!快给孙媳妇换身干爽的!”
“咱大明未来的国母,要是冻出个好歹,爷爷扒了你的皮!”
徐达趴在水洼里,听着老朱这番疯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孙媳妇?大明国母?
上位这是真疯了啊!
徐达挣扎着爬起来,泥水顺着鼻尖往下滴答。
“哎、哎!上位!”
他大着胆子伸手,一把拽住老朱湿透的龙袍下摆。
“这……这辈分乱了啊上位!”
徐达结巴着,舌头都不利索了。
“妙云可是……可是您亲口定给燕王的媳妇啊!这咋一转眼……”
老朱反手一巴掌拍在徐达的铁盔上。
“啪”的一声脆响。
“定个屁!”
老朱瞪着眼,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四那狗崽子,一天天就知道舞刀弄枪,哪配得上天德你家这女诸葛?”
老朱指着天幕里正在翻柜子的顾惊渊,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你看这俩孩子,男才女貌,凑在仙界那铁屋子里。这叫啥?”
老朱一拍大腿,“这叫天赐良缘!”
徐达欲哭无泪,脸憋成了猪肝色。
天幕画面里。
顾惊渊扯出一条崭新的白毛巾,转头就朝徐妙云扔了过去。
“接着。”
白毛巾在半空划了条弧线。
徐妙云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挡。
毛巾“啪”地一下盖在她头上,遮住了那张惨白的脸。
她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扯下来,露出来的脸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你……你扔暗器!”她小声反驳。
“暗你个头的器,擦擦头发。”顾惊渊翻了个白眼,转身去鼓捣流理台上的热水壶。
徐达看着天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丫头平时在府里规矩大得很,连个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
现在居然跟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顶嘴。看那脸色,这气色倒比在家绝食那两天强多了。
“好歹是活着……”徐达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可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别扭。
要是真跟了皇长孙,那是好事。
可那苦主咋办?
一阵裹着冰雨的夜风,猛地从奉天殿的夹道里灌了过来。
徐达冷不丁打了个冷战。
后脖颈上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竖了起来,一股子阴冷潮湿的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往脑门上窜。
伴随着风声,广场边缘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踩碎水坑的声音,听着像是有头被逼急了的疯牛在狂奔。
徐达僵硬地转过头,余光顺着月亮门的方向瞥过去。
一个穿着蟠龙常服的年轻男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广场中央冲。
头上没戴冠,发髻散了一半,几缕湿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右脚的靴子不知道跑哪去了,白色的绸布袜子踩在黄泥浆里,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燕王,朱棣。
朱棣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直接双膝跪磕在青石板上。
“扑通”一声闷响。
徐达听着都觉得骨头疼。
可朱棣像没知觉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块发亮的蓝幕。
那双眼睛红得像刚喝了血,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血丝。
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大得连远处的雨声都盖不住。
朱棣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天幕里正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的徐妙云。
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子。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元璋,嗓子哑得像吞了把碎玻璃渣,带着哭腔吼破了音。
“父皇……你刚才喊她啥?她……她到底是我媳妇,还是我大侄媳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