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切开大拇指的肉,血滴在玉上,渗进石头缝里。
小雄英当时吓得哇哇哭,抱着他的腿喊爷爷疼不疼。
那块玉,最后也没刻龙须,尾巴还磕掉一块。
他就用红绳子穿了,亲手挂在乖孙的脖子上。
“玉在人在,阎王爷也收不走咱的好大孙。”
那是他当年亲口说的话。
“上位?”
徐达看老朱浑身发抖,以为他犯了风眩之症。赶紧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滚开!”
老朱一膀子甩开徐达。
力气大得把这大明第一悍将都甩了个趔趄,险些摔进水坑。
现代房车里。
顾惊渊凑近镜头,想看清上面滚动的繁体字。
他手贱去点屏幕。指腹沾着刚才吃泡面的油,在屏幕上滑出一道反光的油印子。
“什么大秦大明的,家人们,你们这外挂在哪买的?”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脖子上的玉佩跟着晃,一下一下砸在锁骨上,有点疼。
徐妙云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她没看那个会发光的铁板,反而在看顾惊渊胸口的那块玉。
大明贵女,从小见过的好东西海了去了。
这玉料子是极好的和田水料。可这雕工……简直像狗啃的。
丑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亏。
“你这妖人,戴的这是何等粗鄙之物?”
徐妙云咬着牙,强撑着贵女的架子。
“连个龙形都雕不明白,简直辱没了我华夏的图腾。”
顾惊渊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丑出天际的玉。
“你管得着吗?”
他把玉佩塞回领子里,贴着肉放好。布料盖住了那点温润的光。
“这是孤儿院老院长捡到我的时候,就挂我脖子上的。”
顾惊渊顺手扯了张卫生纸,擦屏幕上的油。
“我寻思指不定是我那对不负责任的爹妈留下的信物。丑是丑了点,好歹是个念想。”
他把脏纸团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再说了,我找懂行的看过,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古玩市场,指不定能换几百块钱饭钱呢。”
孤儿院。捡到。信物。
这几个词顺着天幕,炸雷一样砸在大明皇宫的广场上。
老朱的脑子彻底炸了。
“当啷!”
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钢大刀,从他出汗的手心里滑落。
刀背砸在水洼里。崩起一大片泥浆,全溅在老朱的脸上。
他没去抹。
他像个被抽了脊梁骨的老农,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死死仰着头。
眼珠子里全爬满了红血丝。像是在血水里泡过。
“天德……”
老朱的嗓子里像塞了一把沙子。磨得人耳朵生疼。
他反手一把死死抠住徐达的护心镜。
铁片刮破了他的指甲。渗出细密的血珠子。
“你听见没?那小子说……他说他是被捡来的……”
徐达被他揪得喘不上气。
他看着老皇帝那张因为狂喜和剧痛而完全扭曲的脸,头皮一阵发麻。
“上位,臣……臣听见了。”
老朱大口倒着气。浑身抖得像风中的破灯笼。
“像老大……这鼻梁骨,这眼角……”
“还有那块玉!那缺角!那是咱流的血啊!”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声音颤抖得让跪了一地的太监侍卫,全把头死死埋进了烂泥里。
“那是咱的乖孙!那是咱八岁就没了的朱雄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