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用完晚饭，屋内温馨安宁。

饭后，李艾晴亲自牵着林慕慕回了专属卧室，耐心温柔地哄着她入睡。

小姑娘乖巧温顺，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确认慕慕彻底安睡、呼吸平稳后，李艾晴才轻手轻脚带上门，回到主卧。

房间灯光柔和昏暗，林崇屹正靠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她，神色沉静。

此刻，白泪光的二十四小时时效已然彻底消散。

夜色深沉寂静，褪去了白天的强硬与偏袒，林崇屹心底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愧疚与心疼尽数翻涌上来。

白天林乐瑶崩溃大哭、晕厥倒地、无助哀求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偌大的卧房里，夫妻二人久久沉默，空气里弥漫着难言的沉重。

良久，李艾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沙哑的迟疑与愧疚，喃喃自语：“今天……我们是不是对乐瑶太过无情了些？”

林崇屹缓缓闭上双眼，重重叹了一口浊气，满是无奈与疲惫：“我也知道她可怜，可没办法。

慕慕才刚回到我们身边，受尽十二年苦楚，我们若是还心软偏袒乐瑶，让慕慕怎么想？她受的委屈，没人能弥补。”

“我都懂……”李艾晴鼻尖发酸，眼底泛起红意，痛苦地低声道，

“可乐瑶是我们亲手养了十二年、宠了十二年的孩子啊。

她从来不知道真相，被宠着长大，今天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她心里又酸又涩，一边是亏欠十二年的亲生女儿，一边是疼爱十二年的孩子，左右都是煎熬。

犹豫片刻，她抬头看向林崇屹，语气带着恳求：“老公，我想去看看她。”

林崇屹沉默几秒，再次轻叹，终究是狠不下彻底的冷漠。

“罢了。”他起身，“走吧，我们换身衣服，过去瞧瞧。”

十二年的朝夕相伴，情分早已根深蒂固，他们终究做不到真的置之不理、彻底狠心。

两人快速换好简便的外出衣物，没有惊动别墅里的下人，驱车连夜赶往城郊别墅。

夜色漆黑，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车厢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

白天客厅里爆发的争吵、林乐瑶崩溃痛哭晕厥的画面，一直在两人脑海盘旋。

车子抵达城郊别墅，管家见到深夜到访的林崇屹和李艾晴，十分意外，连忙上前轻手轻脚行礼，生怕惊扰屋内的人。

“两个少爷还在里面陪着乐瑶小姐，小姐情绪一直很低落，晚饭一口都没有动。”管家压低声音汇报。

夫妻俩心头一沉，放轻脚步走上二楼卧室。

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见屋内昏暗的灯光。

林瑾瑜靠在沙发上，满脸倦意，林瑾轩坐在床边，还在低声试着开导床上的人。

林乐瑶仰面躺着，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眼泪早就流干，脸颊还残留哭过的痕迹，一动不动，晚饭原封不动摆在床头柜，一口未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