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别墅的佣人看着高烧昏沉、满脸脆弱的林乐瑶,心里又慌又急,不敢再隐瞒,只能再次拨通管家的电话,语气带着浓重的焦急。
“管家,小小姐烧得厉害,体温一直降不下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偶尔还会哭着喊爸爸妈妈,这可怎么办啊?”
管家闻言,不敢耽搁,再度走到林崇屹身侧,低声将林乐瑶高烧不退、状态极差的消息如实禀报。
可这一次,林崇屹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连半点动容都没有。
此刻,白泪光的余韵还隐隐萦绕在夫妻俩心头,方才慕慕泛红的眼眶、隐忍的泪光、小心翼翼卑微讨好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
如今他们满心满眼,只剩下失而复得、受尽苦难的亲生女儿。
林崇屹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往日的紧张与心疼,只淡淡吩咐:“让医生留在那边全程看护,按时用药,仔细照料就好。”
站在一旁的李艾晴也是同样的心境。
她轻轻攥着林慕慕细软的小手,心里格外柔软,也格外清醒。
不是他们狠心薄情,是对比太过刺眼。
林乐瑶不过受几日惊吓、一点伤病,便歇斯底里砸物闹事、矫情不安。
可她的慕慕,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苦熬十二年,受尽打骂苛待,归来后依旧乖巧体贴、懂事隐忍。
更何况,夫妻俩心底还有一层最深的顾虑。
他们现在不敢离开,更不敢贸然去看林乐瑶。
他们怕自己一旦动身,会让本就缺乏安全感、敏感怯懦的慕慕多想。
怕慕慕觉得,即便她回来了,父母的偏爱依旧在养女身上,怕伤了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暖的心。
就在夫妻俩打定主意,安心守着慕慕,对城郊的事不再过问时,一直安静听着一切的林慕慕,轻轻抬起了头。
她澄澈的眼眸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不悦与嫉妒,语气温顺又体谅:“叔叔、阿姨,你们去看看她吧。”
“她刚受过绑架的惊吓,现在又生病了,肯定很难受。”
“我一个人没关系的,我在这里好好待着,不会害怕。”
她每句话都是在帮别人着想,却从未为自己考虑。
林崇屹和李艾晴闻言,更是心头猛地一震,随即涌上更浓的酸涩与愧疚。
他们的孩子,实在太过善良懂事。
李艾晴弯腰,轻轻抱住怀里的小姑娘,嗓音温柔又发酸:“我的慕慕,怎么这么乖。”
只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动身的打算。
管家退下之后,李艾晴察觉到身边林慕慕细微的神情变化,生怕孩子心里多想、误以为他们冷漠狠心。
她轻轻拢了拢林慕慕的头发,柔声耐心安抚:“慕慕,你别多想。
城郊别墅那边设备齐全,有专门的佣人二十四小时照看,还有私人医生随时待命,乐瑶那边什么都不缺。
我们就算过去,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林崇屹也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坦荡,句句都是安抚与偏爱:“是啊,那边有人妥善照顾,无需我们费心。
现在,爸爸妈妈只想多陪陪你。”
他们不愿让刚回家的慕慕,觉得自己依旧是被将就、被委屈的那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