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屹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两个儿子只知道乐瑶出事,他还完全没有告诉他们身世调换、还有一个亲生女儿许慕慕即将回家这件大事。
这件事太过重大,理应提前跟两个儿子通个气。
他当即回拨过去,想要把事情讲清楚。
可连续拨了两通,电话那边已经无人接听。
想来兄弟二人已经急着去安排回国的机票,根本顾不上接电话。
不止两个远在国外的儿子,就连住在林家老宅的两位老人,他们也彻底忘了告知。
这些年,他们常年身居老宅,心思全都放在家里唯一的小孙女身上。
二老素来格外喜欢林乐瑶,十几年来疼得掏心掏肺,把所有的宠爱和偏爱都给了她。
老两口至今被蒙在鼓里,半点不知他们疼了十二年的小孙女,和林家没有丁点血缘关系。
夫妻俩心头重重一沉,心底满是忐忑。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最重亲情、最重血脉,又极其护短。
若是日后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疼宠十二年的孙女是别人家的孩子,真正的亲孙女在外吃苦受难十二年,无人疼爱、受尽磋磨,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又该有多痛心、多生气。
林崇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艾晴。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脸疲惫与无奈。
一桩事未平,一桩事又起。
乐瑶的情绪尚未安稳,明日就要接回亲生女儿,国外两个儿子匆匆归国,老宅两位老人尚且不知情。
层层隐患堆积在一起,让人身心俱疲。
李艾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无力。
“这都叫什么事啊。”
…………
一夜转瞬而过。
一大早,林慕慕便起来了。
这些日子,她住在刘婶家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
洗衣做饭格外的勤快。
刘婶说了她几次,让她不用那么早起来,而且做饭放着她来。
每一次林慕慕都是笑着点头,然后第二天依旧早早起来。
刘婶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心疼。
这么乖巧听话的闺女,偏偏命这么苦。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就快要苦尽甘来了。
她马上就要回到她真正的家里去了。
与此同时,林家别墅亦是天色微亮就有了动静。
林崇屹和李艾晴彻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早早起身。
两人一整晚都心绪不宁,满心忐忑与愧疚。
简单洗漱收拾过后,两人便驱车出发,赶往刘婶居住的老旧小区。
一路之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李艾晴频频攥紧手心,眼底泛红,坐立难安。
她无数次在脑海里描摹女儿的模样,一想到照片里孩子瘦小枯黄的脸蛋,心里的愧疚就翻涌不止。
林崇屹亦是面色沉凝,心绪繁杂。
期待、愧疚、自责交织在一起,让他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