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拍在巨兽宽阔的脑门上。
砰砰两声闷响。
震得巨兽头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路都被堵死了,还不干活?”
裴烬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指了指洞口那群眼冒绿光的魔狼。
巨兽浑身一哆嗦。
它怕背上这尊杀神。
刚才在冰川上面被当成风车砸的疼,现在还钻心。
骨头断了十几根。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闷响。
像狗挨了揍一样的“嘤”。
这声音从卡车大的怪物嘴里冒出来。
听得李队长头皮发麻。
巨兽抬起比水缸还粗的前爪。
对着洞口那群发抖的魔狼。
带着恐怖的风压。
一巴掌狠狠呼了过去。
“砰!”
十几头冰原魔狼直接飞了出去。
像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
砸在对面的冰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血水顺着冰壁往下淌,瞬间冻成红色的冰锥。
剩下的狼群全疯了。
夹着尾巴,呜咽着四散奔逃。
爪子在雪地上打滑。
连头都不敢回。
不到十秒钟,洞口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残破的狼尸。
冰洞里鸦雀无声。
王教授嘴巴半张着。
假牙托子往下掉了一半,挂在嘴唇上。
李队长扣着拉环的手指僵硬得发酸。
什么情况?
一头一爪子能把坦克拍扁的远古巨兽。
现在像条挨骂的哈士奇。
帮他们拍飞了狼群。
头顶上还坐着个穿大裤衩的男人。
裴烬把苹果核啃得只剩籽。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
随手一抛。
苹果核砸在巨兽的鼻梁上,弹落到雪地里。
他伸手在运动短裤的兜里掏了掏。
摸出三包军用压缩饼干。
绿色的防潮包装袋。
这是他早上从学校后勤处顺来的。
本来想留着当干粮。
他看着底下这群饿得脱相的人。
肚子扁得贴着后背。
他搓了搓手指。
老茧摩擦出沙沙声。
这可是三包免费口粮。
他咬了咬牙。
“拿着。”
他把压缩饼干扔过去。
三包饼干划过半空。
准准地落在李队长的军靴旁边。
“顺着来时的路往上走。”
裴烬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子。
指了指上面的裂口。
“上面风停了。”
“天上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开战机接你们。”
李队长愣愣地低头。
看着地上的绿色包装袋。
又抬头看裴烬。
“您……您是哪位?”
他嗓子干得冒烟。
裴烬没回他。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发出几声爆豆一样的脆响。
视线越过冰洞残骸,看向裂谷更深处。
那底下黑漆漆的。
只有地下,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
裴烬两腿夹紧了巨兽的脖子。
人字拖在粗糙的兽皮上蹭了蹭。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下面那道金光在哪?”
裴烬一巴掌重重拍在巨兽脑门上。
声音很大。
“继续走。”
巨兽挨了打。
不仅没发火。
反而讨好地摇了摇那根长满骨刺的粗尾巴。
尾巴扫起一片雪粉。
它低下巨大的头颅。
迈开四根粗腿。
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冰道里转了个弯。
后背上的皮膜擦着冰壁,蹭出白痕。
朝着裂谷最深处。
巨兽一头扎了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
冰洞外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寒风卷着雪片刮过。
李队长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指还勾着拉环。
王教授忘了把假牙推回去。
一百多号精英考察队员。
全都呆若木鸡。
看着那头远古遗种载着个人字拖男人。
消失在深渊裂缝的无边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