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越嫌弃自己的妹妹比较笨,选个工具外语当工具人也是挺不错的。
面对哥哥的鄙视,徐梅瘪了瘪嘴也不反驳。
毕竟老哥的中文系都是状元级别上下的。
她就是不如嘛,而且她哥也说了,外语在以后的时代一定很重要。
接触外面的世界都用得着。
最好是从现在开始搞个外语+。
根据徐越的说法是,不能单学外语最好是外语+个什么专业。
这样才是王道。
身为大规划师的徐越早就把徐梅给计划好了。
当然计划之所以是计划就在于徐梅自己要不要接受。
徐越目前也只是提供一个选择而已。
他没有强迫按着谁的头说必须要这么做。
好在徐梅这个妹妹十分乖巧,没有拒绝而已。
她对外语不讨厌,同时也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
那么学习一门外语就是必要的。
中饭很快摆上了桌。
肖红的手艺回锅肉、蒜泥白肉,全是老家的做法,红油亮汪汪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徐梅早就饿透了,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筷子攥在手里,敲了两下桌面被肖红瞪了一眼才老实。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龚樰给每个人盛了饭,最后才给自己盛。
饭桌上徐越也直接让父母下午自己安排。
毕竟父母也不是头一次来了,经验什么的都有了。
徐越也不用安排什么。
肖红和徐保国点了点头,孩子的精力不要放在他们这些老人身上。
这才是他们感到高兴的事情,真要让徐越陪他们,他们还不乐意呢。
徐梅的筷子停住了。
她看看徐越,又看看龚樰,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开口。
“那我呢?我呢?”
她上次来北京全学习去了,都没能好好逛。
这回她可是揣着录取通知书来的,正儿八经的准大学生,怎么能再窝在家里。
徐越夹了一筷子鸡丁,嚼完,一脸平静。
“今天我和你嫂子都有事,或者说都要去讨论话剧的事情。
你要愿意跟着就跟着,要不愿意你就自己玩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徐梅已经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筷子往桌上一搁。
“跟着!跟着!”
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怕说慢了这个机会就飞了。
她又不傻,自己找地方玩,怎么可能比跟着她哥去的地方好?
她哥去的地方那能是一般地方吗?
龚樰在旁边抿唇笑了笑,伸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徐梅的手,朝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机灵。
下午徐梅跟着徐越进了人艺。
徐梅跟在后头,东张西望,脚底下的步子有些怯。
她在老家只知道川剧,茶馆里搭个台子,敲锣打鼓地唱,人艺这个地方,她连名字都是头一回听说。
龚樰一边走一边给她简单介绍。
曹禺,老舍,郭沫若,一个个名字从她嘴里过了一遍。
直到徐梅听到曹禺和《雷雨》的名字的时候,她这下听懂了。
林昭华已经在排练厅尽头等着了,面前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剧本初稿和一堆批注纸。
他看见徐越进来,嘴角就翘起来了,等徐越把一叠稿纸搁在桌上,林昭华拿起来翻了翻,脸上的笑就压不住了。
“两部?”
他原本以为徐越两个月交一部,这个速度已经不算慢了。
结果徐越一口气憋了个俩出来。
徐越把椅子拉开,坐下来。
“你先看看再说吧。”
林昭华低头看第一部的封面。《绝对信号》。
他翻开第一页,读了几行,眉毛就动了一下。
《绝对信号》的故事不复杂。
一间密室,或者说,一节车厢。
场景就定在一列夜行的火车上。
车上拢共才5个人:老车长、见习车长小号、随车押运货物的蜜蜂姑娘、混上车的待业青年黑子和车匪。
其中车匪是混上火车准备来个里应外合截获火车。
而待业青年黑子已经被他们蛊惑。
但黑子还有些摇摆不定,因为他喜欢蜜蜂姑娘!
一方是形影不离的车匪,另一方却是他真诚相爱的蜜蜂姑娘以及平时很要好的同学小号。
黑子陷入了犹豫。
徐越通过剧本当中的节奏以及标注的灯光变化,反应了黑子内心的心理活动。
当灯光变白,火车变成了又变成河边,黑子与蜜蜂一起憧憬着结婚。
当灯光变黑,车匪走近,缠住黑子,黑子陷入了一片的黑暗。
恪守职责的老车长终于发现了车匪的马脚,并隐隐看出黑子与车匪的关系。
他旁敲侧击,严词厚爱地启发着黑子。黑子渐渐有所醒悟。
这场戏全凭两个人的对话和心理上的拉锯来推进。
黑子内心的天秤一点点倾斜,列车长一句话不说,只靠眼神和呼吸节奏撑着。
舞台指示写得很细,灯光从车厢两侧打进,影子在墙板上拉长、重叠、分离。
当然最后的时候车上的两边拉扯着黑子。
最后黑子觉醒决定放弃了,最后列车即将站时老车长果断命令小号用红灯给站上发绝对信号,通知下一站扣车检查。
而车匪狗急跳墙,在与车匪的搏斗中,觉醒的黑子身负重伤。
黑子的觉醒正如老车长所说,他“已经赢得了做人的权利”。
剧情十分简单基本上就是一个密室。
没错就是推理小说中的一个密室环境。
推理小说中核心魅力在于破解“凶手如何进出犯罪现场“这个看似无解的逻辑难题。
也是为了将场地局限在一个地方,增加紧张感。
而《绝对信号》也是类似,主要的故事内容就发生在一节车厢内。
这样的环境就特别适合小剧场。
没错徐越还是为了搞小剧场。
推理小说的密室一开始创造了新的手法,而徐越将其运用在这里也是为了开创新的戏剧形式。
林昭华看完了这个剧本,就被徐越的脑洞给震惊了。
林昭华读完了,把稿子往桌上一搁,抬头看徐越。
“这是戏?”
“就一节车厢?”
“你刚才读的时候有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林昭华提到话剧情绪激动。
“形式是内容的一部分。一出戏锁在车厢里,观众跟着人物一起憋,这才是这个故事的‘场’。
换个敞亮的大舞台,效果反而不如这么好”
“这玩意儿只有小剧场能演。”
徐梅坐在折叠椅上,远远地看着她哥和那个叫林昭华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贝克特。”
“荒诞派的东西”。
“皮兰德娄” “第四面墙”。
徐梅的耳朵竖起来,一个都没听懂。
这都是啥啥啥?!
她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在排练厅尽头聊得眼睛放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刚拿到燕大英语系的录取通知书,还觉得自己挺了不起。
结果这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鬼了。
她哥真没骗他,原来她真的是个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