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炎有些懵。
自己只不过是在跟朋友们分享着自己近日来内地的一些见闻。
点名欣赏了国内也有好的通俗读物。
对,张鑫炎只能这么形容。
毕竟国内如今还是文学大行其道的场景,通俗读物根本不像香港一样盛行。
结果你刚认识的一个小兄弟突然跑出来说。
“哥,谢谢你的欣赏。”
?
你是他?那我是谁?
咱们才刚认识多久?
幻觉吗?是什么时候?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张鑫炎硬要形容的话应该是诡异且荒诞吧?
你和一位金发女郎,从小青梅竹马互生好感。
这天你要向她告白的路上,结果突然被一个黄毛小子拦住了。
他满脸带着坏笑。
“告白?别想了!第一个跟你告白的是我哒!”
张鑫炎恨不得问一句。
“是谁在徐越家的沙发上。”
徐越其实也没有故意炫耀或者隐瞒的意思。
毕竟在《故事会》编辑部见面的时候他也非常坦诚地承认了。
他已经尽量的、谦逊的、低调的不提这方面事情,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轻而易举的、不可忽视的被大家注意到了。
没办法,就像夜明珠在黑夜中始终保持明亮,真金在火焰中保持着稳定,齐天大圣在炼丹炉里巍峨不动。
这些都是他的根本属性,藏不住的。
早期他更换了个笔名只是为了方便,毕竟当时会被人误认为不务正业。
而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大作家,这点儿事不过是文豪闲暇时的娱乐罢了。
就更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你是徐行?”
张鑫炎还记得《黄飞鸿》的作者名字。
“是徐行(hang)”
徐越纠正了对方的发音,还是那句话,360行行出状元。
徐越一脸正经的纠正着张鑫炎,让龚樰和谢缙感觉有些好笑。
对于徐越是《黄飞鸿》作者的事情龚樰已经知道了。
毕竟家里的收入她和徐越都有权知道,徐越也没瞒着他。
对于徐越的这个事儿,龚樰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自家男人有本事啦,这样的路子也能被他找到挣钱。
真是厉害!
而至于谢缙则已经有些习惯了。
徐越本来就是个多面手,他之前就帮着处理过好多问题。
包括拍电影的时候,基本上有什么事情和人际关系找徐越调节一下大概率都能行。
用欧美那边的人来说,徐越就是个当制片人的料。
谢缙又想到了龚樰要学导演,说不定两人在一块真的能做出一番事业呢。
对于谢缙来说,徐越本来就是一个万能润滑油一般的人物。
“他做出什么来我都不奇怪。”
见张鑫炎实在是难以理解,徐越只能回房拿出《故事会》曾经寄给他的一些催稿信。
等到张鑫炎过目了之后,他终于相信了徐越就是徐行的现实了。
不过张鑫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
既然徐越就是徐行,那还说什么呢?
直接让徐越来做编剧,重新写一个剧本呗。
刚才自己还说要不是徐越不懂武侠就让他来了。
现在人家未必不是不懂,而是太懂啊!
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还懂。
张鑫炎直接就开始了考校。
“那徐越,你认为,一版全新的《少林寺》首要的任务是干嘛?”
徐越听到这话都感觉有些好笑。
“确定我们想要拍一部什么样的片子啊。”
“一个没有主题的片子就像是无根的浮萍,难以成才和不可依靠。”
感情您还真是走马上任啊?连这个都要问我。
徐越诧异的表情让张鑫炎咳嗽了两声,这小子还真敏锐啊。
谢缙在一旁偷着笑,这次可是轮到你张鑫炎和徐越讨论了。
他反正跟徐越辩论就没赢过。
如今他都快成了徐越作品的专职改编了。
连改两部,也是不用讨论了。
张鑫炎重新的打起精神换了个问法。
“那你觉得,新的少林寺应该是个怎么样的主题?”
徐越瞅了瞅张鑫炎,这看起来的老实人也不老实啊。
这是想白嫖抄答案啊?
但是徐越也不在意,毕竟这某种意义上也是国家任务嘛。
“喜剧,当然是喜剧了。”
徐越毫不犹豫笃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自信的样式让张鑫炎反应都慢了半拍。
“为什么呢?”
对于这个话题徐越就有的聊了。
首先确立这个电影的首要目的。
上面是寄希望于武术电影能够成为中外沟通的桥梁,也就是承担着文化输出的一个目的。
而文化传播这件事,核心可能不在“输出”,而在“吸引”。
文化不是水管里的水,拧开龙头就能送到别人脑子里。
它更像磁场,别人得自己愿意靠近。
所以真正的诀窍,是去输出化:少想“我要让你知道中国多好”。
而是要做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让观众们喜欢才会吸引到人来观看。
也就是先“产品”再宣传。
文化输出是隐藏在上面的附加产品。
而这就要讲究对方文化的主体性了。
要尊重对方的习俗文化以及情感记忆。
不要只顾着堆砌自己的符号,而是抓住自己和对方的共同点讲出共同的故事。
周总理早就在这方面说的很清楚了。
求同存异求同存异,即使再过几十年这话也是常看常新。
每次都有不同的体验。
而电影这种东西其实大多都是新瓶装旧酒。
早在电影发明之前,人们就已经学会了用文学来抒发情绪。
而电影也只不过是多了一层视听体验。
谁也比不上谁高级,文学作品发展到现在都是写进了人类的情绪。
大家也只是在探索手法的不同。
而电影也是同样如此,许多的情感拆解出来都是一样的。
让人类为之流泪的永远是那些割舍不下的感情。
而对于国外来说,正剧和喜剧,永远都是喜剧更没有门槛,更容易让人喜欢。
邵氏的各种动作片早就说明了这个问题了。
张鑫炎真是震惊了。
“你在这方面的见解竟然如此之深!”
张鑫炎看向徐越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年轻人。
他跟看千年老妖似的。
要不是现场亲耳听到,这番见解居然是出自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徐越比了一个一内内的手势。
“我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后世关于文化输出的看法简直是各种各样的。
说实话徐越到最后都已经觉得有些无所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