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小徐来了?”从里侧的厨房里走中年妇人,穿着件藏青色的罩衫,围裙上沾着面粉。
徐大雯对徐越笑了一下,“你就是小徐吧?这老头念你一上午了。”
“坐。”徐大雯拍了拍沙发垫子,“来了就坐,站着像什么话。”
“诶!谢谢婶子!”
徐越连忙把东西递上,徐大雯看到东西之后,又看了一眼谢缙。
她很怀疑是不是谢缙自己点的。
当然她也没说什么,给个面子。
谢缙心虚的摸了摸大鼻子,尴尬的笑了笑,这一关算过了。
随后谢缙偷看了一眼徐越带来的酒水,眉毛挑了一下,弯腰拎起一瓶来,转了转瓶身看商标,然后点了点头。
“行啊小徐,”谢缙把酒放下比了个大拇指。
“有眼力见。”
“应该的。”
徐越在沙发上坐下来,弹簧在他屁股底下响了一下。
老物件,真的不能再真了。
徐越用他的屁股作证。
“上回在燕京答应您的事情,这回办完了。”
谢缙坐下来,往他那边倾了倾,“剧本带来了?”
徐越又从怀里掏出了个牛皮袋,里面装的是稿纸。
谢缙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立马就沉浸了进去。
眼见两人谈起了正事,徐大雯也不多打扰,给徐越递上了水就回厨房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纸页翻动的声响,沙沙的。
突然打火机啪地一声,烟头亮了。
谢缙看稿子的时候会抽烟,这不就摸出一根叼在嘴上。
徐越多少有些担心,这老人家烟酒都来得。
每天这样扛得住吗?
徐越想到后来对方的
“谢导”。
徐越语气尽量放得轻一些,“您这酒是不是喝得有点勤?”
谢缙眼睛没离开稿纸,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嗯,喝着玩儿。”
“我听说喝酒多了伤肝。”
谢缙终于从稿纸上抬起眼来,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朝徐越晃了晃。
“我知道喝酒不好,”他说,“可不喝写不出。烟也是。”
徐越没再劝实则是没招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谢缙把稿纸翻到最后一页,又倒回来翻了两页,然后又翻到前面去看了一遍开头。
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快二十分钟,谢缙才把稿纸合上。
他抬起头来看徐越,眼睛里那些血丝都亮了几分。
“好。”
他就说了一个字,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厨房那边走。
徐越听见碗柜门被拉开又关上,接着是玻璃瓶碰玻璃瓶的响声。
“你干嘛?还不够你喝的?”
厨房传来了徐婶子的责怪声,徐越笑了笑。
“我这是庆祝,我不喝他那个,这个度数小可以吧?”
谢缙好像在解释。
不多时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只杯子,带了瓶自己家的酒。
“以酒为敬,”谢缙倒了两杯,半杯给了徐越,自己那杯倒满了。
“剧本我收下了。到时候通知你进组。”
徐越接过杯子,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透明的,散发着辣烈的气味。
他脑子转了一下进组?那就是要去片场待着了?他这学期的课怎么办?跟学校请假?
“谢导,”他端着杯子没急着喝,“进组大概要待多久?”
谢缙已经把自己那杯灌下去半截,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角。
“一个月打底,两个月的也有。
编剧在片场方便改稿,有什么问题当场就调了。
他看了徐越一眼,“怎么了?有困难?”
徐越抿了一口,没困难啊,大导演谢缙嘛,有困难也要变成没困难啊。
“没困难,”徐越说着,“我回去安排一下。”然后仰头把半杯酒灌了下去。
酒辣得他喉咙一紧,嗓子眼里像被人塞了团火炭,他强忍着没咳出来,耳朵尖先红了。
谢缙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把自己剩下的半杯也干了,又伸手去够酒瓶子。
徐越把瓶口挡了一下,自己拎过来又给两人各倒了半杯。
“谢导,”徐越说有些好奇演员。
“选角定了吗?”
谢缙靠在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捏着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油光。
“男主还没定。”他目光从酒杯上沿移过来,落在了徐越脸上,上下扫了一遍。
徐越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抬手不自觉地挡了挡脸。
谢缙把目光收回去,盯着杯子里剩下的酒,像是在品什么。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有点沙。
“你小子,”他说,”该不会是照着自己的模样写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