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这时，手机突然弹出微信提示音，顾寻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韩家女给他发了一连串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怎么样怎么样选上了没有？我这边儿听说都结束了，你到底选没选上啊？”

他这才想起来，韩家女今天有个投资方的线上会议，没能来现场。他回了两个字：“选上了。”

对面秒回，连发了三个感叹号，然后紧跟着一条：“我就知道！！！明天签合同？我这就来接你，你今晚好好休息，别熬夜。”

把手机收进口袋，沿着走廊往外面走。韩家女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她应该是刚开完会，笔记本电脑还夹在胳膊底下，一只手拎着车钥匙，另一只手在拿手机发消息。

看见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三步并两步迎上去，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怎么样？我开会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文牧野刚给我发消息说你演得特别好，你快跟我说说细节，徐峥什么反应？文牧野和宁浩呢？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姐，你比我还紧张。”

“我当然紧张！你是我弟！我把你从北京叫过来，要是没选上，我怎么跟你妈交代？我怎么跟你老师交代啊？没事儿闲的把孩子从北京拽到南京来玩儿来了，我爹得骂死我。”

“你不是知道我选上了吗？”顾寻把咖啡杯举起来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文牧野问我吃不吃辣，我说吃。他说南京的鸭血粉丝汤不辣，让我尝尝。”

韩家女愣了一下，然后笑得靠在车门上。“文牧野！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满意的时候从来不说‘你演得好’，他说‘你吃啥’。这证明他看好你，小子。”她笑完之后直起身，用遥控钥匙开了车门。

“上车。回酒店。对了，你从北京带的排骨呢？我可是从你上飞机之前就惦记到现在了。没坏吧。”

“回酒店给你拿。没坏，放酒店的冰箱里了。”

“行。我送你回去，顺便拿排骨。你妈炖的排骨，我盼了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南京这边的排骨都是清炖的，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嘴里快淡出鸟儿来了。”

顾寻坐进副驾驶。

韩家女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南京的街道在雨后显得格外干净，路边的梧桐树还没有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滴没蒸发完的雨水，被车灯一扫，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你试镜的时候我没在现场，文牧野后来给我发了一段语音，说你跟徐峥对戏的时候临时加动作了。”

“头发剃了不习惯，顺手摸了一下。”

“顺手摸了一下就把宁浩摸服了。”韩家女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宁浩这个人多难搞吗？他拍《疯狂的石头》的时候，有个演员拍了一场戏拍了二十几条，他一条都没用，还把那个角色的戏份全删了。他对你很看好嘞，还说你是影帝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说明他满意你，那么就你一定就是未来影帝。”

“别吹捧我了，姐。”

韩家女在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张宇。他嗓子好点了吗？”

“医生说要至少三个月。”顾寻看着窗外南京灰蒙蒙的傍晚，“我回去得发个消息，问问他现在。”

韩家女沉默了一会儿。红灯变绿，她踩下油门，车子驶过两个路口，拐进酒店所在的那条街。她把车停到酒店门口，熄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