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人事干事抬起头:“你刚才还说会钳工。”
“钳工会,做饭也会。”
夹文件的干部上下打量他。
“你多大?”
“十八。”
“在哪儿学的厨?”
“家里办丧事以前,跟人做过大锅饭。红白席、小灶、面点,都碰过。”
肖福来没提部队,也不能提。
前世的身份带不过来,但手艺能。
人事干事摇了摇头。
“岗位不是你想挑就能挑。”
“你是接班入厂。厂里缺钳工,审批也是按技术工种走的。今天想去食堂,明天再想去运输队,接班手续还办不办了?”
“我不挑岗位。”
肖福来把接班审批表往前推了半寸。
“钳工考核我照常参加。”
“我只申请多考一项。食堂考不过,我回车间。考得过,厂里再根据实际需要安排。”
这话把路全堵好了。
他不逃避钳工,也不要求直接转岗。
只要一个考核资格。
易中海终于沉下脸。
“福来,年轻人不能好高骛远。”
“厨房里切两刀菜,跟轧钢厂上万人的食堂不是一回事。”
“先进车间,有师父带着,才是正路。”
肖福来转头看他。
“易师傅是人事科的?”
易中海一顿。
“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给你一句忠告?”
“能。”
“可岗位归人事科安排,食堂考核归食堂主任负责。”
肖福来看着他手下那张师徒登记表。
“您既不是人事科,也不是食堂主任。”
“是不是正路,您说了不算。”
人事科里只剩下纸页翻动声。
夹文件的干部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易中海的手还按在登记表上,指节慢慢发白。
他准备了一早上的师徒关系,连茶缸都带到了院门口。
结果人还没进车间,这条路便被肖福来当着人事科的面切断了。
“何雨柱,我……”
易中海张口说了四个字,脸色当场僵住。
办公室里几个人一起看向他。
肖福来没接话。
好家伙,人不在场,都能先替傻柱答应一声。
这习惯怕是改不了了。
人事干事敲了敲桌面。
“行了,不谈院里的关系。厂里按能力和生产需要安排。老陈,你去问问食堂主任。基础考核能不能临时加一个人?”
夹文件的干部道:
“不用问了,主任就在厂办等批复。昨天他说了,只要真会做菜,临时工都肯先上灶试试。
不过招待灶的考核不轻。刀工、大锅菜、成本核算,缺一项都不行。”
肖福来道:“我没问题。”
老陈看着他:“要是考砸了呢?”
“回车间拿锉刀。”
老陈拿起桌上的补人报告。
“行,倒是个多面小能手。我带他去食堂。”
人事干事却摆手。
“先体检,再考钳工。接班手续按原流程走完。钳工考核结果出来以后,下午再去食堂。
食堂若是也通过,由人事科、生产科和后勤一起定岗。”
他说完,在肖福来的材料右上角写下一行字。
“申请食堂技能加试。”
下面盖了人事科的章。
红印落下,资格到手。
易中海拿起那张没人签字的师徒登记表:
“福来,钳工考核不是儿戏。一车间今天考的是配合件,尺寸误差超过五丝就不合格。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肖福来收好加试单。
“多谢提醒。我两个都试下。哪边工资高,就留在哪边。”
他转身出了人事科。
体检只用了半个钟头,身高、体重、视力、血压全部合格。
钳工考核定在上午九点,消息却比他走得更快。
还没到食堂开早饭的时间,何雨柱已经从帮厨嘴里听说了。
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咚!半截土豆立在刀口旁。
“肖福来要考招待灶?”
帮厨点头:“人事科批的,下午来。”
何雨柱嗤了一声。
“招待灶不是院里烙饼。他要真敢来,我让他先切二十斤土豆丝。”
食堂主任正好掀帘进门,把一张菜单拍在案板上。
“二十斤不够。下午考核,三十斤土豆,一盆白菜,再加一块五花肉。刀工只是第一关。
后天厂里招待二十桌客人。今天谁能按定量做出这四道菜,谁进招待灶。”
何雨柱拿起菜单扫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
四道菜不难,难的是菜单最下面那一行。
每桌肉类定量,不得超过一斤二两。
下午这场考核,考的是怎么拿最少的肉,让二十桌客人都吃出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