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班设在村子中心偏西的位置,挨着医院。
刚走到门口,就能闻到浓重的药味。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伤员,绷带染着血,呻吟声断断续续。
二战前夜,边境冲突不断,每天都有忍者被送回来。
纲手一路走过去,时不时停下来查看伤员的伤口,叮嘱两句用药。
动作利落,语气干脆,和战场上的强势判若两人,却又透着一股医者的稳。
李封跟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看。
原着里纲手推动医疗忍者体系,阻力极大。
家族不理解,高层不重视,直到绳树死了、加藤断死了,才真正痛定思痛。
现在绳树还活着,一切都还有转机。
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纲手推开门。
“进来坐吧。”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排药柜,墙上挂着边境地形图。
桌上堆着厚厚的伤员名册,还有几份被驳回的提案。
李封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份。
《关于增设前线医疗忍者的提案》。
批复栏里,只有两个字:暂缓。
纲手给他倒了杯水,坐回椅子上,指了指桌上的提案。
“想必你也看到了。”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提了三次,长老会都说战事未起,没必要浪费资源。”
李封指尖摩挲着下巴,没急着开口。
他知道,现在不是空喊口号的时候。
得拿出干货,才能真正打动纲手。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纲手抬头看他,想听听这个神秘年轻人的想法。
李封放下水杯。
“问题有三个。”
“第一,医疗忍者只集中在后方医院,前线小队不配医疗忍者,轻伤拖成重伤,重伤直接死在路上。”
“第二,没有统一的急救规范,每个忍者只会简单包扎,止血都做不利索。”
“第三,伤员后送没有梯队,前线到后方全靠队友扛,一半人死在了半路上。”
三句话,句句戳在痛点上。
纲手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色。
她研究了快半年,才摸透这三个核心问题。
眼前这个人,刚到木叶,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继续说。”
她身体微微前倾,认真了不少。
李封语气平稳。
“改也简单。”
“第一,每个作战小队标配一名医疗忍者,编入战斗序列,随军行动,优先处理致命伤。”
“第二,全军普及基础急救术,止血、包扎、固定骨折,人人都要会,能多撑半小时,活命概率就翻一倍。”
“第三,建立三级医疗站——前线急救站、中转医疗所、后方大医院,逐级后送,每个环节都有人接。”
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可落地性极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纲手看着李封,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随口胡诌的空想,是真正上过战场、摸透伤亡规律的人,才能想出来的方案。
她之前的提案,只停留在“增加医疗忍者数量”的层面。
李封这套,直接是完整的体系。
“你怎么会想这么细?”
纲手忍不住问。
“见过太多没必要的死。”
李封语气平淡,带过了穿越前的记忆。
纲手沉默了。
她见过更多。
每次前线送回来的尸体,有一半本来可以活下来。
就因为没人救、送得慢。
“这套方案,你整理成书面提案,我联名提交。”
纲手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长老会那边,我去谈。”
“谈不下来的。”
李封摇头,“长老会看重的是战功,不是伤亡数字。没有实打实的好处,他们不会松口。”
纲手眉头一皱。
这点她当然知道。
可战事当前,人命关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忍者白死。
李封指尖摩挲着下巴,慢悠悠开口。
“换个说法。”
“不说减少伤亡,说提升战力。”
“医疗忍者跟着小队,能让作战部队续航翻倍,轻伤不下火线,等于平白多了一半战斗力。”
“基础急救普及,能减少非战斗减员,同等兵力下,木叶能撑更久。”
“三级医疗站建好,伤员恢复快,归队快,兵员循环起来,越打越多。”
每说一句,纲手的眼睛就亮一分。
对啊!
跟长老会讲人命,他们听不进去。
讲战力、讲性价比、讲战争收益,他们立刻就懂了。
“你这家伙……”
纲手看着李封,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着挺沉默,心里门儿清。
连长老会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行,就按你说的改。”
她拿起笔,当场就开始改提案,“明天见过火影,我们就提。”
李封没打扰她,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街上亮起了灯笼。
他的影子顺着窗沿垂下去,在墙角游走一圈。
下午黏在那个窥探者脚下的影子印记,传来了反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