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语气依旧温和：“孩子，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吉德罗或许实战能力稍逊一筹，但他在民众当中很有声望，能给大家带来信心，现在魔法界人心惶惶，大家需要一个英雄形象。”

“稍逊一筹？” 雷顿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严肃起来，“邓布利多教授，他除了一手遗忘咒用得还算可以，剩下的本事连一年级学生都不如。他书里写的那些事迹，全是偷别人的功劳，靠遗忘咒封口。您真的要把一整个学校的黑魔法防御课，交给这么一个只会靠吹嘘和演戏混日子的白痴？”

“雷顿，你是说吉德罗的故事都是偷来的？”邓布利多严肃地问道。

“要不然呢？我想以您的实力不会看不出来他有多少斤两吧？”雷顿撇撇嘴说到。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壁炉里的火焰噼啪跳着，映得墙面光影晃动。纳吉尼刚要开口，被身旁的阿不福思一把拉住。

阿不福思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眉头皱成一团，冲她摇了摇头，他早就看不惯哥哥这套 “顾全大局” 的做法，今天被雷顿捅破了，他倒要看看邓布利多什么反应。

“我知道您心里装着整个魔法界的安危，装着那个预言，装着您的救世主计划。” 雷顿的声音很稳，却字字清晰，砸在空气里沉甸甸的，“可您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您要对全校几百个学生负责。一年级的奇洛，今年换成罗哈特，我们低年级凑活也就算了，那五年级要考 O.W.L.s 的学生呢？七年级要冲 N.E.W.T 的学生呢？”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您真的觉得，所有人都能靠自学通过这两门决定前途的考试？都像您一样是天纵奇才？那些天天泡在图书馆的学长和学姐，就想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拿个O，您觉得他们靠自学能行吗？还有七年级想考傲罗的学长，N.E.W.T 要求至少五门拿到E以上，黑魔法防御是必考，您让他们怎么办？”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垂下眼睫，蓝眼睛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眸子里是化不开的疲惫。

他何尝不知道这代价太大，何尝不知道几百个学生的魔法教育不该成为棋局里的赌注。可黑魔法防御术职位的诅咒已经存在了十几年，没有老师能待满一年，与其让一个危险的人物进来，不如选一个最无害、最容易掌控的。这些话，他不能说。

“哈利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他平安。” 雷顿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可您觉得，他要是知道自己是用全校同学的未来换来的‘重点培养’，他会愿意吗？还是说在您看来，整个魔法界这么多巫师，加在一起都对付不了一个黑巫师？哪怕他是伏地魔。”

“预言从来都只是参考，路是人选的。” 他想起格林德沃，想起那位站在世界顶端的黑巫师走过的路，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路本身就错了，再怎么努力都只会偏得更远。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路是对的，有没有预言，该来的总会来，或早或晚罢了。”

“我……”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雷顿，很多事情……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选择，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不简单，但是再难也得有人去做。” 雷顿站起身，把那张写满洛哈特书名的书单轻轻推回桌边，语气冷了几分，“但我不会买那个白痴的小说，一本都不会。另外，他最好别来招惹我，也别在课堂上搞那些乌七八糟的把戏，不然我不介意让他这个学期都在医疗室度过。”

他冲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的说道：“我去给朋友们回信了，开学见，教授。”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上了楼。

阿不福思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自己的哥哥，冷哼了一声：“我觉得这小子说的没错。你总想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可孩子们不该是棋子。”

邓布利多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雷顿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桌上堆着厚厚一沓信，整整齐齐的放在窗边的桌子上，有几封信封上还沾着羽毛和墨点。

哈利的、罗恩的、德拉科的，最上面那几封带着淡淡的花香，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寄来的。

他拉过椅子坐下，一封封地拆。罗恩的信纸上沾着点南瓜馅饼的渣，字写得龙飞凤舞，通篇都在抱怨韦斯莱双子是怎么捉弄他的，有听赫敏说他去特训了，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特训去了哪，有没有学到厉害的魔咒。

哈利的信短一些，字迹工整，问他暑假过得好不好，说赫敏天天追在大家屁股后面催作业，还说自己现在正在罗恩家，最后隐晦地提了一句有个家养小精灵叫多比，突然出现警告他不要回学校，他有点担心，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

德拉科的信写得精致，信纸烫着银边，字里行间都是傲娇的关心，说他父亲弄到了最新款的光轮 2001，等开学可以让他体验体验，末了不忘吐槽一句，听说洛哈特要来当教授，他爸爸说那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草包。

最厚的那封果然是小女巫的，细细密密写了三页纸，分享自己的假期生活，问他特训累不累、有没有受伤，还列了好几样对角巷糖果店新出的糖果名字，说等开学前要一起去尝，信里还夹着一张小小的手绘卡片，画着一只叼着信的猫头鹰，歪歪扭扭的，很可爱。

雷顿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他抽出一卷干净的羊皮纸，蘸了蘸墨水，统一给大家回信，说自己特训刚刚结束，今天刚回来，约好了三天后在对角巷的弗洛林冷饮店碰面，一起去买新学期的用品。他特意给哈利多写了两句，让他别多想，等在对角巷见面细说；给罗恩说带了山里的特产肉干；给德拉科回了句 “感谢德拉科少爷的大方”。

笔尖在纸上划过最后一个句点时，窗外的月亮刚好升到树梢，银辉洒在信纸上，温柔得刚刚好。

雷顿把信封好，放在一旁等明天送出去，转头看向桌上摊开的朋友们的来信，心里那点因争论而起的沉重，慢慢散了。

生活总会有麻烦，但好在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