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虽未能拜入夫子门下,却也得了允准,在书院后山寻了一处静地居住,只待将知命境界彻底稳固,便前去赴约,接下君陌那一剑。
另一边,宁缺从力竭昏迷中悠悠转醒。
在陈皮皮的带领下,他满心忐忑地准备去拜见书院众位师兄师姐,可一路寻去,平日里热闹的后山竟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两人正抓耳挠腮、满心不解,一道凌厉无匹的强大气息骤然从另一侧破空而来。
宁缺与陈皮皮对视一眼,当即着急忙慌地朝着气息源头赶去。
待到近前,二人才豁然发现,书院众位师兄师姐竟全都聚在此处。
众人目光齐齐望向场中——
二师兄君陌,正与一道红衣身影拔剑对峙,已然交手。
宁缺仔细一瞧才发现,那个与君陌交手的人是当初在山顶盘腿而坐的人,这也让宁缺觉得心惊。
这人明明几天前还和自己一样登山,结果自己是拜师成功的,但是这才过去几天啊!人家都能和自己的师兄交上手了。
宁缺心里顿时觉得又酸又涩,五味杂陈,半天说不出来。
一旁的陈皮皮还浑然不觉他心绪复杂,凑过来啧啧称奇。
“你可别小看这位姑娘,前几日刚在后山破境入知命,如今就能跟二师兄正面切磋,整个西陵年轻一辈里,怕是找不出几个了。”
宁缺听在耳里,心里那点酸涩更浓了几分。
他拼了半条命才挤进书院,成了夫子的亲传弟子,本以为总算是踏上了坦途,可跟眼前这红衣少女一比,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场中剑气纵横,琥珀一身红衣在浩然剑气里进退有度,虽落于下风,却招招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宁缺望着那道挺拔身影,沉默片刻,方才那点拜师成功的欣喜,不知不觉已被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取代。
场间剑气愈发凛冽,君陌手持直方大铁剑,招式刚猛直锐,浩然剑气如滔滔江水,铺天盖地朝着琥珀压去。
琥珀紧握手中长剑,红衣在狂猛的气浪中猎猎作响,她以守护之道御剑,剑招沉稳坚韧,死死守住自身方寸,可刚入知命,境界的差距在君陌这等知命巅峰的强者面前暴露无遗。每一次剑刃相撞,都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震得她手腕发麻,气息也渐渐开始紊乱,脚步在地面上连连后退,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她紧咬着牙关,眼底依旧是不服输的坚定,拼尽全身力气挥出最后一剑,可终究不敌君陌那无可匹敌的浩然剑意。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君陌手中铁剑轻挑,精准击在琥珀长剑的剑身上,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瞬间爆发,琥珀再也握不住剑柄,长剑脱手飞出,身子也被剑意震得踉跄后退数步,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涌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君陌及时收剑,铁剑垂于身侧,未再出半分余力,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漠又骄傲的模样。
“你才进入知命境,能接我十余剑而不倒,已是难得。”
琥珀撑着微微颤抖的身体,抬手拭去唇角血迹,即便落败,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看向君陌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颓丧,反倒多了几分战意。
“多谢二先生手下留情,是我技不如人。”
一旁观战的宁缺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更甚。他看着红衣少女虽落败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方才的酸涩之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即便输了,此人也未有半分狼狈怯懦,这般心性与实力,远非寻常人可比,再想到自己与她的差距,心中那股紧迫感,也变得愈发强烈。
书院众位师兄师姐看着场中少女,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能在君陌剑下走这么多招,还能保持这般气度,这西陵少女,着实不容小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