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围着顾清羽、秦惜言两人奉承之际,几道不合时宜的笑声传来,几位身着锦袍的同辈宗室王爷慢悠悠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瑞王顾清跃。瑞王是先帝的十六子,但与顾清羽在先帝处的宠爱却天差地别。再加上瑞王封地远在西北,远离中原、高寒多山,土地更是贫瘠,他只得以太妃体弱为由,求了皇上太后,许他留京奉养,但也只是拖延罢了,又怎能与顾清羽被金口玉言留下京师的恩宠相比,因此看顾清羽多加不忿,如今更见不得他娶了贤妻,成了秦峦山的女婿。
瑞王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顾清羽一番,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秦惜言,哈哈大笑道:“哟,这不是咱们安王殿下吗?安王殿下真是好福气,娶得如此贤内助,以后可是水涨船高了,众人都要巴结呢。”语气里满是戏谑与调侃。
顾清羽本就心里不痛快,听得瑞王的话,脸色更沉了几分,“瑞王弟还在京师呢。瑞王弟封王也有多年,却一直赖在京城不走,不知的还以为是舍不得这京城繁华,忘了自己封地子民呢。”
瑞王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恼色,他最忌讳旁人提他留京之事,当下梗着脖子道:安王兄说笑了,母妃年迈体弱,本王留京奉养天经地义。倒是安王兄,想当年,王兄孤身一人,风流自在,是京中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呢。如今更好了,不仅抱得美人归,还沾了岳丈大人的荣光,以后可得秦将军照拂了。”
一旁的几位郡王宗室也跟着起哄,笑声刺耳,句句戳心。
“瑞王兄说的极是,以前十一哥可是京中有名的风流人物,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多少闺阁女子倾心。如今倒是收心了,看来还是王妃治家有方,管得严实。”
“可不是嘛,有秦将军这样手握重兵的岳丈,安王兄自然要安分守己,免得惹王妃不快,回头岳丈大人可不答应。”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这话不仅揭露顾清羽风流往事,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更当众羞辱顾清羽,说他无能,靠着妻族抬身价,也顺带暗指秦家权势过盛,干涉皇室。
顾清羽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寒气骤升,墨眸中翻涌着怒意,紧握的双手青筋暴起,指节也泛了白。他正要开口驳斥,身旁的秦惜言却先一步冷了脸上的温婉笑意,目光平静看向瑞王等人,却字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
“各位殿下说笑了。王爷乃是先帝第十一子,天潢贵胄,身份尊贵,何须仰仗旁人?我与王爷结为连理,乃是天家赐婚,天作之和,何来依附之说?我秦家世代忠良,父亲镇守国门,护佑江山,乃是为君尽忠,为民造福,并非私人权势。殿下这般说辞,既是小看了手足兄弟,也是辱没了我秦家满门忠烈,更是对皇上钦点婚事的不敬。”
接着,她话音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至于王爷旧事,不过是少年意气,如今王爷心性沉稳,持重守礼,一心打理王府,与我夫妻和睦,何来诸位口中无稽之谈?”她微微抬眼,目光如炬,扫过方才起哄的几位王爷,“倒是几位殿下,今日乃是除夕佳节,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先帝在时,常教导宗室子弟当友爱互助,几位殿下不共贺佳期,却在此搬弄是非,岂非有违宗室和睦之道?莫不是觉得先帝遗训、皇家颜面,都比不上逞一时口舌之快?”
瑞王被她一番话堵得脸色青白交加,先前的戏谑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当众驳斥的难堪。他身后的几个郡王也噤了声,讪讪地垂下眼,不敢再搭话——秦惜言句句占着“先帝遗训”“皇家颜面”,他们若再纠缠,便是坐实了“不顾宗室和睦”的罪名,传出去只会惹皇上不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