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挥手道:“今日归宁,乃是家事,不必拘礼。此间有人服侍,你们退下吧。”
宫人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还是依言退下。
正厅内顿时少了许多拘谨压抑的气氛,秦惜言不觉望向顾清羽,却见他神色温和,一时看不出真情还是假意,但还是拭了泪真诚谢道:“多谢王爷体谅。”
顾清羽微微一笑,“王妃不必客气,今日既是家宴,便无需如此拘谨。更何况,王妃既嫁入王府,王府与秦府便是一家人,一家人自当和和美美,无需那些繁文缛节。”
秦峦山一向威严的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心中深感欣慰:“王爷如此体恤,实乃王妃之福、秦家之福。”
对于这个女婿,秦峦山自然是不满意的,依着他的意思,自然不舍得女儿步入这虎狼窝,求也好,争也罢,总要让皇上收回成命。可女儿与亡妻一样的坚韧、倔强,为了家族,她甘愿舍弃了自己,毅然决然地披上嫁衣,嫁入王府。今日女儿归宁,不过是依着皇家礼制,也怕女儿难做,所以才将礼数做足,给顾清羽几分薄面。但如今见顾清羽在归宁之日如此顾念着女儿,心中也稍感宽慰。
而秦惜言看着父亲如此,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原来他是做戏给父亲看的,是为了让秦家安心、让父亲安心。亏她差点以为他有人情味呢,原来不过是游刃有余的表演罢了。但不管怎样,如今没有宫人在侧,她总算能松口气,不必再强撑着端庄威严的王妃架子。
秦惜言笑着抱过萱儿,“小姑姑当然永远是小姑姑了。看,小姑姑还给萱儿带了好多好玩的玩意儿呢。”说着,便从夏菡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玉雕小兔子,晶莹剔透,憨态可掬。
萱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拿着小兔子开心得咯咯直笑。
秦惜言又拿出一些小巧的玉佩、香囊、糕点、糖果,分给其他的侄儿侄女,孩子们都高兴得手舞足蹈,正厅里一时之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秦峦山见女儿与孩子们相处重展笑颜,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他转头看向顾清羽,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这个安王,虽然名声不佳,但他今后若能收心养性,好好待言儿,给予她应有的尊重与体面,也倒罢了。但若他敢欺辱言儿,即便他是皇家之人,他秦峦山也定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为女儿讨个公道。
顾清羽不知秦峦山心中所想,只是温和地笑着,没有半点架子,与秦峦山、秦怀远、秦怀瑾闲话家常,问起岳父身体、询问兄长们近况,甚至问起子侄学业,句句贴心。
秦峦山、秦怀远亦一一回答,言辞恳切表态感念、效忠皇室、绝无二心。秦怀瑾不在朝堂,因此也不搭话,只是以考究的眼神打量着顾清羽。
秦家势大,为防皇室猜忌,先祖曾定下规矩,一代子侄,只得一人为将。所以秦家虽有三子,却只有次子秦怀瑜承袭父业,在军中任职,如今在北疆戍守;长子秦怀远因幼时体弱,只习得几招强身,便弃武从文,如今在朝中任鸿胪馆少卿一职,掌管朝廷礼仪、接待外宾等事务;三子秦怀瑾生性洒脱,机敏好动,如今经营着几家铺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也正是因为秦怀瑾在市井之中,接触的世家子众多,对安王的风流事迹了解更多,因此对顾清羽的态度也更为冷淡和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