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轩里,秦惜言端坐在五福纹黄花梨月洞样架子床上,碧霞纱的帐子在龙凤花烛的照射下,正好投射到她的身上,更添温婉。
秦惜言已在床上端坐了一个多时辰,床榻上虽铺的是极松软舒适的云锦丝绣鸳鸯被褥,但因着久坐之故,亦觉得浑身酸痛,更不用说沉重发髻和头饰下压迫的脖子了。想着屋里左右不过都是自己人,秦惜言便悄悄歪着头,用手轻揉后脖颈,一边又悄悄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可有吃的东西?我都要饿坏了。”
春芷看了下漏刻道:“已是戌正了,想来宾客也快散了,小姐先吃点糕点,王爷应该也快过来了。”说着,将一包桂花糕放在了秦惜言手上。
秦惜言接过桂花糕,在喜帕之下吃得香甜。
夏菡却抱怨道:“王爷也真是的,大婚之夜,竟然让小姐这般久等。那些宾客也是,这般晚了,还要赖着不走。”
春芷笑道:“高朋满座,这是对咱们小姐的重视,哪里也能抱怨的。”
正说着,听着外面的喧闹渐有减弱,想是宾客渐渐散了。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秋苓忙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两人。刚将秦惜言的喜帕整理好,已有人走了进来,却是两个老嬷嬷和四个端着喜秤、合卺酒、合欢杯、水饺等物的小丫头。那两个老嬷嬷都是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形富态,面庞丰腴,笑意盈盈,自称是陈嬷嬷和常嬷嬷,见了礼道:“宾客刚散,王爷一会儿便到,王妃请稍等片刻。”
秦惜言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谁知这一等又是小半个时辰,外面的嘈杂声早已不闻,只传来“邦、邦”的梆子声,竟已是二更了。
两位嬷嬷的脸上早已笑不出来,站在那里进退不得。看着屋内的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想是平常将军府规矩森严,又是初至王府,所以还未发作。
那常嬷嬷勉强笑道:“想是王爷有事耽搁了,王妃请再等等,容老奴去请请王爷。”
冬筠道:“王爷真是贵人事忙,连大婚之夜也是如此忙碌。”
常嬷嬷不敢搭话,陪着笑悄悄地退了出去。
陈嬷嬷赔笑道:“今儿是王爷与王妃大喜的日子,朝中来贺的贵人众多,王爷难免多应酬些,王妃莫急,王爷许是在过来的路上了。”
这陈嬷嬷虽是笑着,但秦惜言听她说着莫急,心里便有些不安乐,好像是说她着急等着见他似的,想要说她几句,又想着自己还盖着喜帕,再者也不了解王府的情况,不便张扬,此时还是先慎思守拙为是,于是也不答言,陈嬷嬷便有些讪讪的。
这时,常嬷嬷已走了进来,只是脸色十分难看,后面却未见安王,陈嬷嬷忙凑到常嬷嬷面前,两人悄声说着什么。
夏菡道:“我家小姐既进了王府,并拜了堂,那便是这王府的主子,当着主子的面嘀嘀咕咕,不知这是哪门子的规矩。还是王府轻慢我家小姐,不将我家小姐放在眼里?”
陈嬷嬷和常嬷嬷赶忙赔笑告罪,秦惜言轻轻拉了下夏菡的衣袖,夏菡知道这是提醒她初来乍到,万事不明,不应一时意气,便改了口气道:“常嬷嬷既出去了一趟,不知可见到了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