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在她怀里渐渐放松下来,小脑袋往她的胸口贴了贴:“姨姨不走……安安要姨姨……”
沈星落鼻子一酸,声音闷闷的:“不走,姨姨哪儿也不去。”
廊下的顾衍之看着她们俩,脸上的冷意已经消退了很多。他没有出声,安安静静看了片刻,然后自己转动轮椅的轮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星落拿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安安的小鼻梁,低声笑道:“小傻瓜,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才不是什么灾星,你是姨姨的小福星。”
安安在睡梦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婴语翻译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传来。
小家伙睡熟了。
……
第二天,丞相府的马车突然停在端王府的正门外。
车帘掀开,丞相夫人陈氏被丫鬟搀着下来,怀里还抱着个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孩子。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氏六十出头的年纪,是顾衍之的表姨,一向与端亲王府走得近。
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她抱着孩子快步往里走,身后的丫鬟拎着大包小包的见面礼,气喘吁吁。
安安已经睡了,沈星落正坐在书房里翻一本杂书看。
“王妃,丞相夫人来了。”贴身丫鬟青萝掀帘进来,表情有些为难,“抱着个小公子,哭得厉害,说是求您帮忙看看。”
沈星落合上书。
穿来之前她在现代做金牌保育员,什么哭闹的孩子没见过?
一听“哭得厉害”四个字,她的脚已经往外走了。
到了正厅,陈氏正抱着孩子在椅子上轻轻摇晃,嘴里“哦哦”地哄着,可那孩子完全不吃这一套。
旁边伺候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王妃来了!”青萝通传了一声。
陈氏猛地抬头,看见沈星落走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妃,老身实在没办法了。”她站起来,想行礼又抱着孩子腾不出手,弯了弯腰,“这孩子,我这做祖母的实在没办法,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您。”
沈星落快步上前扶住她:“夫人快别多礼。”
她低头去看陈氏怀里的孩子,那孩子约莫一岁多了,白白胖胖,哭得嗓子都哑了。
沈星落伸手要去抱,陈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
说来也怪,那孩子到了沈星落怀里,哭声虽然没有停,但身子扭动得没那么剧烈了。
沈星落一手托着孩子的小屁股,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凑近了。
就在下一刻,脑海中那个婴语翻译系统轻轻“叮”了一声。
“牙牙疼……牙牙好疼好疼……不是闹脾气……是真的疼……呜呜呜……祖母抱抱也疼……所有人都抱抱也疼……牙牙要出来了……好疼啊……”
沈星落心里有了数。
她把孩子抱开一些,轻轻掰开他紧咬的牙关往里看了看。
果然,下牙龈鼓着一个红的硬包,有两颗小白点已经隐约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