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会意印"武"字出土:止戈为武,谁先站直谁赢(2 / 2)汉字群侠传之一字杀阵首页

小籀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一笔一画地写,

人!人!人!我写对了没?

笔顺不对。

我看她写完,摇头,人字,先撇后捺,撇要轻,捺要稳。

你写成先捺后撇,那是。

小籀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又看了看,那我这是字?

那我刚才念的入声,就是这个?

对上了。

我笑,你这一天,学了个字,也算没白来。

人话就是,我笑,每个字都是一笔一笔活过来的。

谁写的,怎么写,字里都记着。

有人把字解成止戈,是让人放下刀;

有人把字改成钩子,是让人互相咬。

字怎么活,看用它的人。

我话音刚落,会意印(武)地一声,从地砖上升起,

稳稳落进我掌心。

三枚印并在一处,雨、木、武,三种字气盘旋交织。

共鸣声传出去,祠堂外那些瘫坐的村民一个接一个睁开眼。

他们茫然四顾,然后有人认出了自己的爹娘,

有人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有人抱着孩子哭起来。

同手同脚的木偶样,像褪色一样从他们身上剥落。

灰衫青年第一个爬起来,

指着亲爹的鼻子:阿爹!我记起来了!

你偷吃阿婆的腊肉,藏在米缸里!

……那是你娘藏的!

那我娘呢?

你娘在厨房骂你呢!

满院子的笑骂声里,我闭上眼,字瞳里,

整个村子的字气像退潮后的海面,重新显出本来的颜色。

灰的变青,青的变亮。

祠堂正梁上那个字,剥落的金漆一片一片飞回来,

重新贴回匾上,比先前还亮了几分。

成了?陈寅生问。

成了大半。

我睁开眼,还有沈青梧。

他被洗掉了名字,得把他自己的名字还给他。

我走到沈青梧身边蹲下。

字瞳里,沈青梧的头顶空荡荡的,没有字气,

像一个没有落款的信封。

我想了想,伸出食指,在沈青梧额头上写了一个字,

又写了一个,一个。

三个字写完,沈青梧的眉头动了动,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他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我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

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谢……谢。

沈青梧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陈寅生按了回去:躺着!

你脑门上的字刚写上去,还没干透呢!

……我叫沈青梧。

他喃喃,像在确认什么,

语言学博士……研究过汉字的身份……后来,

后来蚀文会找到我……

那些都过去了。

我蹲在他面前,你先把记牢。

你欠白果村的,记起来再还。

沈青梧的嘴唇动了动,忽然落下泪来:……我吃了多少名字?

三百四十口,一个没少。我说,都还给你了。

先欠着。我说,

你把自己的名字记回去,我们再谈你造的孽。

陈寅生凑过来看热闹,脚下一滑,踩在一块翘起的地砖上,

一个趔趄,被小籀一把扶住。

两人齐齐栽进蓝靛缸边上,溅起的蓝靛泼了小籀一脸,

她刚恢复的白脸,又蓝了。

……你说得对,小籀面无表情,这印有脾气。

它没脾气。

我笑了,是你欠练。

话音刚落,三枚印同时一震。

祠堂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钟鸣,

像有人在一口巨钟上弹了一下指尖。

地面的尘土浮起来,又落下,浮起来,又落下。

灵界在震。蓝凤忽然说,脸色凝重,

三印共鸣,惊动东西了。

惊动什么?

蓝凤没答。

她望着祠堂外的夜空。

不知什么时候,雾散了,月亮露出来,又大又白,

像一枚刚刚磨好的铜镜。

月光里,远远地,有人踏着屋脊走来,白袍翻飞,

衣袂带起一路碎光。

是人是鬼?

陈寅生把手按在活字盘上。

不像蚀文会的。江瑶说,蚀文会走路,不带光。

那人越走越近,在祠堂檐角停住,居高临下地看下来。

声音清朗,带着一点笑意:

三印共鸣,

白果村的地动,半个字灵界都听见了。你们闹得,可真不小。

你是——

我姓许。

那人从屋脊上跳下来,白袍落定,拱手一礼,许慎的许。

听说,你们在找一本《说文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