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一刚才说完就听到小意开心大喊，“哈哈……我姐姐考了631，是631分……”

宁宇对着电脑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他的朋友圈，还很得意写到：我家孩子就是牛！

继赵一一微信井喷后，宁宇的微信提示音是疯狂井喷。

甥舅俩就看着宁宇那一脸得意、无可奈何、茶言茶语，“是的，是的，我们家一一，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个上课喜欢睡觉的外甥女……唉，我们这次可担心了，结果……天才？不算不算，和我堂哥比还是差些……但是有一点比我堂哥强，过目不忘……对，过目不忘，这点我堂哥可比不了……唉，你说的对，天才的世界咱们这普通人不明白，对……”

赵一一觉得她明天没有办法出门了。

她不知道宇舅舅为什么这样兴奋，她的兴奋只在听到成绩那一刻。

她发现她是真出问题了。

班级群里大家又哭又笑，但她无法共情。

她就和一个旁观者一般，静静的看着她们的开心她们的痛苦、不甘、伤心。

视频里王飞飞笑得露出满口牙，“臭一一，你还比我高2分呢，让我白担心了，对了，一一你有想选的学校和专业不用考虑我的……”

一一：“飞飞，我真没有想读的专业和学校，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飞飞：“真的，不是因为我说想做大学同学？”

一一：“不是。”

飞飞：“一一，你回来办谢师宴吗？”

一一：“可能不回去办了，我想给老师们买些礼物寄回去。”

王飞飞挂断电话，亲昵地挽住孟然的胳膊，轻轻晃了晃，问道：“妈妈，一一的妈妈，您见过吗？”

“宁画？”

“一一的妈妈是叫宁画吗？妈妈，那一一的姥姥和姥爷呢？”

“过世了。宁先生和宁太太车祸去世了，当年宁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那时候宁画和妈妈都念五年级，妈妈在二班，她在三班。那天上午我们正在上课，就看到宁画被人叫了出去。晚上回到家，听你姥姥他们聊天才得知，宁画的爸妈出车祸没了。后来，宁画和弟弟宁墨要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就转学走了。

再次见到宁画，是高考时，我们俩在同一个考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瘦得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走。我们约好考完后聊聊天，就见到了等在考场外的宁墨。宁墨脸色苍白，嘴唇发黑，一看就是心脏不太好。

她爸妈留下的房产、钱财，全被爷爷奶奶平分给了叔叔和姑姑们，一点儿都没留给他们姐弟俩。还好宁画留了个心眼，偷偷把自己和宁墨的压岁钱卡藏了起来，不然她连高中学费都交不起。她爷爷奶奶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不用读太多书。

再后来见到她，就是她跟一一爸爸结婚之后的事了。宁墨心脏要做手术，宁家人却不肯拿钱出来。她想卖房子凑钱，却发现房子的名字已经变成了她小叔的。最后，她嫁给了一一爸爸，赵家出了宁墨手术的钱。”

“妈妈，是因为这个赵叔叔才不喜欢一一的吗？一一妈妈和舅舅为什么不去找姥姥家给他们做主？”

“宁画姥爷呀，还真有钱，是煤老板，可惜后妈当家，宁画亲姥姥还没死，她姥爷就跟小三生了一儿一女，宁画姥姥看不开上了吊，所以宁画姥姥家那边没有人会管宁画姐弟吃不吃苦，甚至看到她们姐弟吃苦还很开心。”

王茂林听着母女俩闲聊，也不由补充道，“宁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当年可是实名举报了她爸，补缴了不少税款，差一点点就进去了。宁夫人后来更是改姓了母姓，算是和她爸爸彻底决裂。”

“煤矿？哪个煤矿？那一一太姥爷还活着吗？”

“金乌山煤矿，其实那煤矿是兰家的，宁夫人母亲带着煤矿嫁给了李明。”

听到金乌山煤矿的李家，王飞飞不用她爸妈给她科普了，李明老头的风流韵事晋省人民都知道。

拿着老婆的钱养小三小四小五，最后还把老婆逼死，兰家的煤矿改姓了李。

“爸，那一一姥姥和姥爷是不是李家老大雇人撞死的？”王飞飞突然想到传言。

王茂林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头道，“那只有当事人知道。”

有些话他不能和飞飞说，宁夫人和宁先生还真是李家老大雇人撞死的，有次在会所应酬，李家老大和他那群马仔在他们隔壁，他出来放水，听到李老大亲口说的，吓得他好长时间梦到李老大派人追杀他。

“李卉那个贱人，老子赏了她个全尸，也算老子仁义，不然把她俩口子丢到金乌山里让狼……”

他有时都觉得兰家的血脉被诅咒了。

李明那位元配、宁夫人、宁画，三个人没有一个生活幸福的，但愿一一那孩子……

“爸，我觉得很有可能。也不知道李老头后悔了没有……”王飞飞有着小女孩的天真。

孟然轻轻拍拍王飞飞的手道，“飞，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可是惹不起人家李家。后悔不后悔有什么用，那位兰太太骨头都烂没了，宁画没了都十多年了。”

“十六年了，一一说她两岁，她妈生赵二二的。”王飞飞道，“妈，我想起来了，一一有次说，她太姥姥的坟下了诅咒……”

王茂林听了坐正问道，“一一她怎么知道的？她还说了什么？这些话飞飞你可不能出去说！”

“爸，我知道了，一定不会出去说。那次我和一一偷偷喝酒，酒后一一说了这一句，就睡着了。如果不是听你们说李明是一一太姥爷，我都想不起来。一一太姥姥上吊没的，一一姥姥车祸没的，一一妈妈生赵二二没的，其实应该说一一妈妈是被一一奶奶害死的。那赵老太太害死人还理直气壮的欺负一一……”

王飞飞越说越害怕，声音都有些发抖，“妈妈，一一会不会……”

孟然轻拍王飞飞后背道，“不会，乱想什么。”其实她这话说的心里很没有底气，李明那有钱，真有可能为了兰家的煤矿害死元配，可是动元配的坟害他自己的后代，人能坏成那样？

兰家的煤矿他都拿到手了，动这样的手脚做什么？

孟然觉得她是正常人，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她也不相信人可以坏成这样。

王茂林却觉得很有可能一一说的是对的。

李老大那个人比李明还要狠。

可有传言说李老大为了不付抚恤金，把矿难死了的员工丢进了山里。

李老大可是黑白通吃的。

没想到闲聊，聊出这些糟心事，飞飞那孩子又是一个单纯的，如果万一在一一面前说出什么话……

想到这里，王茂林推了一下孟然，用下巴点了点姑娘。

孟然把躺在自己腿上的王飞飞拉起来道，“飞飞，你坐好。你现在是大学生了，爸爸妈妈有些话要说给你听。”

王飞飞看着父母那一脸慎重，忙挺直后背坐好道，“好，爸爸妈妈，我听着。”

“大学是半个社会，爸爸妈妈一直教你做人要真诚，但真诚并不意味着毫无保留。在大学里，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来自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价值观和处事方式。有些时候，你的善意可能会被误解，甚至被利用。所以，飞飞，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用智慧去分辨哪些人是值得深交的，哪些只是泛泛之交。

再亲密无间的朋友，相处时也要有边界感。今晚咱们闲聊说的这些话，哪怕你和一一关系再好，也千万不能跟一一透露。这是为了一一好，你就把这些话忘记或烂在肚子里。”

王飞飞微微颔首，说道：“我懂，一一之前就和我讲过，哪怕再善良的人，也难免会做些不那么好的事。就算是对她，也不能毫无防备。”

孟然着实没想到，一一竟会和飞飞说这样的话。

这孩子，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