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雨幕,雨滴打在雨伞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
前方三步远的距离,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始终保持着匀速,伞骨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肩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这走姿和宇舅舅很像。
像猎豹。
有着流线型的身材。
突然她觉得多了份安心。
坐到车里,赵一一才看清这个宇舅舅的朋友,很有男子汉气概的一张脸,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那一双眼睛,深邃的眼眸犹如幽潭,能把人吸进去的那种幽潭。
这个人很危险。
“于轲。”
赵一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在自我介绍,“于轲叔叔好。”
她礼貌地回应,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脆。
于轲微微点头,“系好安全带。”
赵一一很听话的点点头,把安全带系好。这次她没坐在副驾,坐在的司机的后面。
随后启动了车子。
车子在雨中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雨幕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模糊了城市的轮廓,只有或远或近的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车子开的很稳。
于轲没有想到宁宇的外甥女是这样漂亮的有些过分的一个小姑娘,从后视镜里看着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竟然有一种可怜兮兮的味道。
他冷硬如坚冰突然有一丝丝怪异的感觉升起。
身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子随意靠在背椅,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但是她给人的感觉好像只是看着,过眼不过心,没有这个年纪小姑娘该有的专注与好奇。
他能感觉到小姑娘性子很安静,而不是因和他初次见面不熟悉,才这般沉默不语。
回到家里,赵一一以为于轲把她送回家里就会离开,结果老先生进了屋子,直接坐到客厅沙发上喝起了茶。
她发现,这个人比舅舅还不喜欢说话。
正好,她也不喜欢说话,点点头回到屋里。
洗了个热水澡,没有用冯婶,自己进到厨房煮了一个红糖姜水。想想送她回来的于轲,赵一一送了一碗红糖姜水给他。
“受伤了?”于轲看着赵一一一会儿时间已经三次摸了脑右侧。
“啊……”赵一一没有想到她很注意了还是被发现了,笑了笑道,“就是一个小包。”
她可不想去医院。
于轲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几步走到赵一一面前,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他微微低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赵一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包也不能忽视,走,我带你去医院。”
赵一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倔强地说:“不用,叔叔,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休息休息就好了。”
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好天气她都不想去医院。
于轲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外套,再次走到赵一一面前,不容分说地说:“听话,去医院检查一下。”
赵一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红糖姜水放在茶几上,转身回卧室。
“一一,你不听话,我现在就给你舅舅打电话了。”于轲觉得小姑娘真不听话,轻不得重不得。
赵一一笑着回身道,“于叔叔,真不用。”
如果现在是舅舅说这话,赵一一一定送他个大白眼,她明明说了好多个不用了,这人好像听不明白。
脑袋上一个小包,能有多少事。
桑兰把湿漉漉的雨伞支开在楼梯口,她进到客厅就看到对峙的两人,于轲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正挡在赵一一身前,而赵一一则满脸倔强,眼神里透着不服输的劲儿。
桑兰认识赵一一几天了,这丫头给人的感觉什么时候都是懒懒的,看着软软呼呼的,情绪很稳定,一点没有这个年纪小姑娘的朝气。
现在的一一,有了她这个年纪的活力。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赵一一和于轲都没有回话,还是一直躲在厨房的冯婶出来解释道,“一一头上撞了一个包,于先生要带一一去医院,一一不愿意去。”
桑兰一听到一一头上有包,忙上前把她的头发扶起来,一看还真有一个小包,“一一,疼吗?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疼,桑姐姐,真没有事。”
桑兰和于轲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于轲也看出赵一一是真不想去医院,想想宁宇有时话里带出那一句半句的关于他这个外甥女的事情,也能推断出一二分来。
于轲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老莫,帮个忙,宁宇外甥女头被撞在车上撞出一个包,你帮着看看……”
在赵一一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桑兰已经扶起头发,于轲的手机摄像头对着她那个包。
“小姑娘,有没有头晕、呕吐等异常症状?”
赵一一忙摇头,想了想可能对方看不到又道,“没有,就是按压的时候有一点点疼。”
“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用毛巾包裹冰袋或冷饮瓶,记得一定要用毛巾裹着,不要直接接触皮肤,敷在肿胀处 10-15分钟,间隔5分钟后再重复,持续1-2小时。24小时后热敷,用40℃左右的温毛巾热敷10分钟,每日2-3次,促进血液循环,加速淤血吸收。多喝水,适当补充蛋白质,如鸡蛋、牛奶和维生素C ……”
赵一一觉得只要不是让她去医院,让她做什么都行,再说这些要求也不难,连连答应道,“好……好的……知道了。”
于轲看着刚才还和一个倔驴一样的小姑娘,又变得软呼呼的,不由摇了摇头。
这天晚上赵一一又睡的很不好。
因右边的小包,她不敢右侧睡。可能她今天还是受了一点点惊吓,一晚上她都在拼命的跑,后面有一辆汽车在拼命的追着她撞,她不敢有一点点松懈。
第二天早早醒来,好累好累。
拉开窗帘,是一个大晴天。
她又看到那个男人在打拳,不过她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
又把股票软件打开,看了看赵氏的股票,还在涨,但涨幅不大。
想想今天要办的事,不由叹了口气,本来想出去玩玩的,结果又是针灸,又是学车。
也不知道敏姨和傅叔什么时候能安排好家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