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水平,我怎么不知道。”
“你敢认真考吗?你只要高考时不睡觉,把所有会做的都做了,不会做的要努力思考……”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考了,又乱说。”
“赵一一!”
“行了行了,不要学老班,喊的我脑袋疼。”
两人一路拌嘴往校门口走,余娜耷拉着脸,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嘟着嘴听那俩傻子在那儿不知所谓地瞎扯。
看着两人坐到那十几万的车上,她又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一辆十几万的破车也好意思天天开过来。”
车里的两人没心没肺地笑着,丝毫没注意到跟在她们身后的余娜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她们俩。
“傅叔,敏姨今天晚饭做的什么?”王飞飞坐到车上立马问道。
傅叔笑着从副驾上把装蛋糕的小袋子递给两个小姑娘,“这是你们敏姨给你们带的课后小点心,一人一块。晚饭做了什么,你们敏姨没说……”
“傅叔又这样,明明每天的菜都是您买的,您怎么会不知道晚饭吃什么。哼,我回去就和敏姨说,你带着我和一一去买雪糕吃……”
赵一一听着王飞飞用同样一句话来威胁她和傅叔,不由暗骂一句,“幼稚鬼!”
“赵一一,你是不是在骂我。”王飞飞看到一一嘴角动了动,就知道她又在骂她。
“没有暗骂。”
“你撒谎,你嘴角动了,一定是在骂我。”
“我明骂,幼稚鬼!”
“好呀,赵一一你个小老太太,看我梅花掌……”
“王飞飞,君子动口不动手。”
“赵一一,本小姐是女子,不做君子,谁做君子,谁脑子有病。”
“啊……王……飞,你……每……次……都……这招。”
“哼,赵一一,管用……就行,招不……怕老,哼,小样,你个懒蛋,还想……斗过我,我可是跟着我表哥……练过的……你认不认错?”
“认……认,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今天就放过你,赵一一,以后……哼……”
老傅每日听着两个小丫头一上车便叽叽喳喳地嬉闹上一阵,嘴角不自觉地就泛起了笑意。
唉,一一,也就和飞飞凑在一块儿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几分小女孩该有的活泼模样。
汽车回到地库一停车,王飞飞拉着赵一一飞快下车,嘴里催促道,“一一,快走,我太饿了,我妈说我们这段时间不用减肥,吃饱吃好,好好复习,精神百倍迎接高考。一一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也胖了……”
“王飞飞,学霸要沉默是金,你怎么话这多!”
“学霸是我,小爷我想怎么就怎么!”王飞飞拉着赵一一,两人一路小跑进了楼梯间,“赵一一,你等着,等我吃完饭,我再找你练练。我让你知道学霸是什么样的。”
她回到地面,推开楼梯门,看着前面的半空里一堆小咬,忙从书包里拿出花露水喷了上去,“让你们阻我吃饭的路,让你们知道我王小爷的厉害,哼!”
赵一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王飞飞对着那堆小虫子使劲。
真不明白她怎么折腾一天也不知道累。
绕过她,回家。
刚拐到她家别墅门口那条路就看到王飞飞妈妈站在家门,应该也是刚到家,“姨。”
“一一,怎么就你,飞飞呢。”
“和小虫子玩。”
赵一一刚说完就听到王飞飞在身后大喊,“一一,你又乱说,我是除害虫呢,小咬喜欢糊人脸,被它叮咬后,会出现红肿、瘙痒的疙瘩……”
赵一一连忙点头,“对,除四害呢。”
王飞飞飞奔着伸出九阴白骨爪扑向赵一一,“你又隐射我。”
“飞飞,今天回家吃饭吧。”孟然看着都十八岁了,还和小孩子一样的女儿,不由摇着头提醒道。
“妈,我不吃你做的饭。”说着推着赵一一回了她家。
赵一一隔着纱门,看到故作优雅的赵老太太,神色一下变得漠然起来,目光直直地投向端坐在自家沙发上的赵老太太,干巴巴地唤了声:“奶。”
赵老太太鼻腔里轻蔑地哼出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还晓得喊我一声奶呢,我当你这眼里只有钱,没我这老太婆。”
赵一一白眼都懒得翻给她,面上没什么波澜,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餐桌前,瞧见站在餐房门口的敏姨一脸担忧。
她轻轻摇了摇头。
接着,转身便回了二楼。
王飞飞跟在赵一一身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赵奶奶,好。”
赵老太太斜睨了王飞飞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飞飞来啦。”
王飞飞倒也不在意,微笑着点点头跟着赵一一上了二楼。
赵老太太比她爷爷奶奶有精力多了。
整个二楼面积一百多平,仅设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三十多平的房间,是衣物间。满满当当全是衣服、鞋子和包包,但绝大多数吊牌都还完好地挂在上面。
另一个房间的布置则极为简约,一张双人床,一张很大很大的书桌,旁边立着一个超大书架,地上随意丢着三四个坐垫,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从历史典籍,到科幻小说;从哲学着作,到专业性强的医学书籍,各类书籍应有尽有。
赵老太太看着上了二楼的赵一一,扯着嗓子骂道:“赵一一,你个白眼狼,有没有点教养!见了长辈连个声都不吭,真正是有娘生没娘养……”
“没有。”赵一一站在二楼栏杆前,不屑回道。
“你……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女儿怎么对待长辈的。”赵老太太气得手指着赵一一,厉声道。
“随便……”
王飞飞轻轻将赵一一推进屋里,不想让她和赵老太太斗嘴,毕竟赵老太太在身份上占优势。
转过身,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道:“赵奶奶,您别跟一一置气了,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
她实在搞不懂这位老人家,分明对一一没什么好感,每次过来都是挑刺儿,每次又都被一一气得暴跳如雷。
就这样,隔个一两周就过来刷一刷存在感。
赵老太太听了王飞飞的话,冷哼一声,却也没再继续嚷嚷着要打电话,只是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高考高考,就她那和猪一样的脑子,能考什么好学校,真是丢我们老赵家的脸。当年一生下来就应该丢到福利院,一点儿我们老赵家的基因都没有遗传到……”
王飞飞叹口气,进了房间,关门。抱了抱赵一一,舒了一口气,“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叫外卖,你跟我回家吧,让她闹。”
“不用,还是老规矩,让敏姨把饭给你打包回去。” 赵一一无所谓地往床上一躺道。
王飞飞走到床边坐下,推推赵一一道,“你给赵叔打个电话吧,让他把赵奶奶劝走,你可是答应,要和我上一个大学的。”
“赵老太太纸老虎一个,不用打。”赵一一看着天花板轻轻道,“飞飞或许,我也许换个城市生活会好一点。”
赵老太太如今活成了一只癞蛤蟆。
王飞飞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赵一一,“好,我们京都上大学,以后就留在京都。”
这一刻,她感觉赵一一仿佛被灰色的茧包裹,那空洞的眼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看的王飞飞的心猛地一揪,紧接着,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要是平时赵奶奶偶尔的刁难也就罢了,可如今,高考只剩下二十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