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的入口被炸得不成样子，碎裂的木头和石块散满一地。

林泽锡拎着加特林，率先跨过那片废墟。十多个弟兄跟在他后方，捷克式轻机枪已经架好；再往后，百余人端着三八大盖，潮水般冲进寨内。

寨子里本就被爆炸搅得人仰马翻。许多喽啰刚撑着地面准备起身，林泽锡已经踏进了门洞。

加特林被他死死扣住扳机，旋转的枪管吐出一片火光。

哒哒哒哒哒哒——

成串的子弹直直泼向前方，人群立刻被打散。

紧接着，捷克式轻机枪也响了。端机枪的人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其余弟兄则拉开三八大盖的枪栓，一支接一支开火。各种枪声混在一起，寨里的人连能躲的地方都找不到。

黑云寨的喽啰彻底慌了。

子弹从耳朵边掠过，从头顶穿行，也有的擦着身子飞过去。他们哪里还顾得上还击，只盼着离这片枪火远些。

谢宝庆听得浑身发僵。

那动静像天上打雷，响个不停；飞进来的子弹又急又猛，叫他连腿都软了。

他瘫坐在地上，张着嘴，眼睛发直，脑子里全是乱麻。

这是什么枪？

打进寨子的又到底是什么人？

轻机枪、三八大盖、手榴弹，再加上那挺没有停过的大家伙……这哪像寻常土匪，分明是一支正经队伍。

山猫子究竟给寨子招惹了什么麻烦？

自己攒下多年的家当，连人家一半的火力都比不上，凭什么跟对方拼？

谢宝庆眼睁睁看着手下在弹雨中倒下、哀嚎。根本没人来得及举枪，没死的那些只知道逃，滚着爬着往旁边躲。

可寨中那片空地挤着三四百人，总有人没处可逃。

扫来的子弹穿过几个人的身体，血肉被打得四散。

谢宝庆两条腿直抖，艰难挤出声音。

“完了……连逃都逃不出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泽锡手中的加特林上。

那边仍在连续开火。三四百个寨匪没撑多久，已有三四十人倒在地上。

这仗根本没得打。

没人敢朝外还枪，也没人敢站出来挡路。轻机枪的动静、成片三八大盖的枪声，以及加特林的咆哮，让寨内每个人都觉得心里发冷。

双方家伙差得太远。

对面手榴弹一扔便是十几颗，子弹也像永远打不空。黑云寨却只有十几支三八大盖，另外是一堆老汉阳造，机枪没几挺，炸药包甚至还得点引线。

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很快，寨中的人被火力来回压了一遍。加特林、轻机枪和步枪打得地上趴满人，不管死没死，谁都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