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跑出几里地后。
极度的不甘和耻辱,还是让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宋江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
远处的平原上。
他苦心经营了数年、自诩能和大宋朝廷分庭抗礼的梁山基业。
他引以为傲的两万大军。他视为左膀右臂的天罡地煞。
在那个黑甲魔头的面前。
脆弱得像一张被撕碎的烂纸。
地上全是被铁浮屠碾成肉泥的尸体。
连环马的残铁和死马堆积如山。
曾经让他风光无限的“替天行道”大旗。
现在正被一头铁浮屠的马蹄无情地踩进烂泥洼里。
脏污不堪。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连一点翻盘的底裤都没剩。
他宋江,在江湖上好不容易攒下的“及时雨”名声。今天算是彻底成了个笑话。
一股极度的绝望,夹杂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奇耻大辱。
瞬间堵死了宋江的胸口。
他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
喘不上气来。
“呃……”
宋江的喉间,发出一阵风箱漏气般的破音。
紧接着。
一阵浓烈的腥甜味涌上喉咙。
“哇——!”
宋江猛地张开嘴。
一口紫黑色的鲜血。像喷泉一样。
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喷出足足有三尺多远。
殷红的鲜血,直接染红了白马那雪白的马鬃。
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宋江眼前一黑。
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哥哥!”
旁边一骑瘦马上的吴用。
眼疾手快。
吴用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他猛地探出身子。
一把死死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宋江。
“哥哥挺住!水泊就在前面!只要到了码头上了船,咱们就安全了!”
吴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一手抱着宋江的腰。
另一只手夺过宋江手里的马鞭。
发了疯一样地抽打着白马的屁股。
“驾!驾啊!”
白马吃痛,撒开四蹄,顺着官道拼命往水泊的方向逃生。
后面的亲兵也挥舞着马鞭,死命跟上。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看到那个叫沈烈的活阎王。
然而,就在宋江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身后的地平线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快而密集的马蹄声。沈烈早早布置在两翼的三千玄甲轻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开始了无情的追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