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狼牙棒带着沉闷的风声砸下。
一个正试图去解开铁链扣子的梁山小头目。
直接被一棒子砸在胸口的生铁甲上。
“哐!”
生铁甲瞬间瘪了下去。
里面的肋骨寸寸断裂。心脏和肺叶被震得粉碎。
小头目连血都没吐出来。
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马背上,顺着马肚子滑进了泥潭。
就是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砸。
每一棒子下去。不是砸碎头骨,就是砸烂胸腔。
连环马引以为傲的铁甲。在铁浮屠的钝器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
短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冲锋。
呼延灼苦心训练、被宋江视为最后底牌的三千连环马。
全线崩溃。
一百排铁索连环。被铁浮屠硬生生从中凿穿、碾碎。
平原中心。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到处是断裂的铁链、挣扎的残马。
还有满地分辨不出人形的碎肉和残缺的铠甲片。
血水。把这片黄土地彻底泡成了烂泥塘。
浓烈的血腥气。熏得远处的步卒直干呕。
呼延灼。
这位名将之后。
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他引以为傲的连环马战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刚才撞击的瞬间。
他的踏雪乌骓,被一头体型庞大的铁浮屠正面蹭了一下。
这种级别的力量对撞。
踏雪乌骓发出一声惨嘶。
前腿的骨头直接被撞折了。
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侧面倒去。
呼延灼反应极快。
在战马倒下的前一秒。他松开缰绳,双脚脱出马镫。
试图跳马求生。
但他身上那套精良的锁子连环甲太重了。
他没能跳远。
“砰!”
他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
左肩膀先着地。
“喀吧”一声,锁骨脱臼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盔在地上磕飞了。
披头散发。满脸泥水。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
空空如也。
那两根伴随他征战沙场的水磨八棱钢鞭。
不知道在刚才的撞击中,飞到哪里去了。
一个连兵器都没了的武将。在重骑兵的冲锋阵里。
和待宰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呼延灼咬着牙。忍着剧痛。
用完好的右手撑着地。从死人堆里抬起头。
他想找宋江。想找中军的接应。
他指望着宋江能派步兵上来,把这群铁壳怪物拖住。哪怕是填人命。也能给他争取一丝活路。
但是。
当他的视线越过满地残尸。看向远处那个用粮车搭起来的指挥高台时。
呼延灼的眼睛。
瞬间死死地瞪大了。
眼底的绝望,比刚才面对铁浮屠冲锋时还要浓烈。
高台上。空无一人。
他看到。
就在几百步外。
宋江。他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口口声声要同生共死的“公明哥哥”。
在几百名亲兵的护卫下。
已经调转了那匹白马的马头。
白马的屁股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鞭子。跑得飞快。
连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都没要。
头也不回地。
像一条丧家之犬。
朝着水泊大本营的方向。疯狂逃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