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吴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一把抱住软倒的宋江。
几个贴身亲兵也赶紧围了上来。
高台上乱作一团。
“哥哥醒醒!哥哥!”
吴用用袖子胡乱去擦宋江嘴角的血沫子。
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伸手死死掐住宋江的人中。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掐了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
宋江终于发出“呃”的一声长喘。
浑浊的眼皮缓缓翻开。
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得像个死人。
“铁牛……我的铁牛啊……”
他呢喃着。声音虚弱得只有吴用能听见。
“哥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吴用凑到他耳边,咬着牙低吼。
“你看看底下!”
吴用指着高台下那两万名梁山残军。
那些喽啰现在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扔了兵器的,坐在地上发呆的。甚至有抱着头偷偷抹眼泪的。
恐惧已经在人群中生根发芽。
饿了三天,又看了三个时辰的活剐。
士气已经不能用低落来形容了。那是彻底的崩溃边缘。
“那黑甲贼子。这是在杀人诛心啊!”
吴用声音嘶哑。
“他在当着大军的面,剥咱们梁山的皮!”
“如果这口气咱们咽下去了。不出一炷香的功夫。”
吴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这大军马上就会炸营。大家饿着肚子,肯定会四散奔逃。”
“到时候,不用他打。咱们自己就散伙了!”
宋江被这句话猛地刺醒。
散伙?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梁山基业。
他在江湖上好不容易攒下的“及时雨”名声。
难道今天要在这荒郊野外,折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甲武夫手里?
不。绝对不行。
宋江的眼底突然爆发出一股野兽般的疯狂。
那是走投无路的赌徒,准备押上所有身家的疯狂。
他一把推开吴用。
双手死死抓住高台粗糙的木栏杆。
借着栏杆的支撑。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由于刚才吐了血。他现在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角还挂着一溜没有擦干净的黑血。在阴沉的天光下,像个活鬼。
“不能退……绝不能退……”
宋江喃喃自语。
他猛地转过头。
目光越过那些士气低落的步卒。
死死锁定了梁山大军最后方。那支一直没有动过的精锐部队。
那是他压箱底的最后王牌。也是他敢来打祝家庄的最大底气。
宋江面色惨白如纸,转头冲着台下的一名大将凄厉地咆哮:“呼延将军!出底牌!把你的连环马给我压上去!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