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抄家伙!”
鲁智深吼叫着。
但那四五百个喽啰,早就饿得头晕眼花。
听到这恐怖的动静,有的人连手里的朴刀都拿不稳了。
“当啷”掉在石头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
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漫过了山坳的入口。
那是沈烈带队巡逻的玄甲重骑。
整整两千人。
人马皆披重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死寂金属光泽。
没有旗号,没有呼喊。
只有统一的战马响鼻声和铁甲摩擦声。
前排的玄甲骑兵动作整齐划一。
手里的精钢马槊平平端起,槊尖直指山坳里的人群。
后排的骑兵迅速散开。
沿着山坳两侧的高地,包抄了整个退路。
一把把黑色的重型钢弩被举了起来。
悬刀扣动,弓弦紧绷。
冰冷的箭簇,锁定了下方每一个活物。
杀气。
一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浓烈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坳。
这支军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刚刚在平原上砍碎了秦明的三千马军,刀刃上的血还没洗干净。
四五百个跟着鲁智深的喽啰。
被这股恐怖的压迫感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
“官、官军……”
一个喽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几百号人齐刷刷地扔掉手里的兵器。
跪倒在满是碎石和枯草的地上。
磕头如捣蒜,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绝望的抽噎。
他们饿得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有一个人没跪。
鲁智深。
他孤零零地站在几百个跪倒的喽啰前面。
胖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
水磨禅杖被他双手握在胸前。
铁环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这群恐怖的黑甲骑兵。
饿了三天,他的肚子发出响亮的雷鸣。
连站着都觉得眼前发黑。
但他的背脊,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洒家是水泊梁山步军头领!鲁智深!”
他大吼一声。
声音虽然有些发飘,但依然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悍勇。
“要杀要剐!洒家接着!”
“但这些兄弟。他们没去祸害百姓。你们要是有种,就冲洒家一个人来!”
他把禅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哪怕是死,他鲁智深也绝不像狗一样跪着。
玄甲军阵列中。
没有人回应他的叫喊。
两千名重骑兵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
紧密的重骑兵阵列,从中缓缓分开一条道。
沈烈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
缓缓从阵列后方走出。
他身上那件暗金边缘的玄铁甲,经过这几天的杀戮,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护心镜上的划痕,记录着无数次的近身搏杀。
沈烈骑在马背上,停在距离鲁智深二十步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原着中为数不多真正有底线、有良知的胖大和尚。
看着他饿得打晃却依然死死握着禅杖的双手。
沈烈面罩下的眼神,没有了之前面对秦明时的那种极度鄙夷和冰冷。
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
他抬起左手,制止了周围准备扣动扳机的重弩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