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实木门狠狠砸在墙壁上。
办公室里的画面,像按了定格键一样,毫无保留地撞入沈驰泛红的眼底。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那个新来的男实习生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低垂着头。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着两团可疑的红晕,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而他正前方的桌面上,赫然躺着一封粉色信封。
信封上甚至还用红色的火漆印章,骚包地封了一个爱心的图案。
这粉嫩嫩的颜色,在这间以冷硬黑白灰为主色调的主任办公室里,简直刺眼得让人作呕。
再看坐在转椅上的裴京郁。
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赶人,反而好整以暇地交叠着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
那张平时能把人冻出冰碴子的俊脸,此刻竟然透着一丝诡异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这算什么?
这他妈算什么?!
沈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老子昨天晚上因为你那句破话失眠了一整夜!
今天中午还眼巴巴地跑去给你这头白眼狼订养胃餐!
结果你倒好,在这儿跟个没断奶的男大学生眉来眼去、互诉衷肠?
一股强烈的、陌生的酸涩感,混合着被人背叛的愤怒,直冲沈驰的天灵盖。
“我这绝对是出于兄弟情深!”
沈驰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咆哮洗脑。
“裴京郁这面瘫平时就跟个清教徒一样,根本不懂人心险恶!”
“老子这纯粹是怕他被外面的野男人骗财骗色!”
对!就是这样!
沈大少成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直男借口。
他冷着脸,拎着那个重达五斤的红木食盒,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杀气,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凌厉的声响。
那个实习生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转过头。
当他看到沈驰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以及那高大挺拔、充满压迫感的身形时,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沈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长臂一伸,“啪”地一声,将那个食盒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巨大的震动让桌上的那封粉色情书都跟着跳了一下。
沈驰没有停顿,手指弯曲成爪,一把将那封刺眼的情书抓进了手里。
他收拢五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那个粉色的信封在他粗暴的揉捏下,瞬间变了形,火漆印章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你……”
实习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情书被如此蹂躏,眼眶瞬间红了。
沈驰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

